一個音樂劇演員走過的路 鄭君熾 一百套接近中
是日天晴,鄭君熾(阿佐)帶我們從上環港澳碼頭,繞過香港話劇團位處的上環文娛中心,再拾級而上,在附近一家Cafe坐下來,喝喝咖啡聊聊天。作為音樂劇演員,他走過的路,當然不只這一條,但何妨從原點說起? 文:黃子翔 導演:吳振忠 攝影:方智傑、鍾煒樂 場地鳴謝:順.逆珈琲酒館ohms cafe & bar(IG:ohmshk) |澳門成長 遙望香港 「我在香港出生,但自有意識開始,已身在澳門。」阿佐出生後不久,舉家移居澳門,在當地讀書,而從上環碼頭,搭地鐵到灣仔的入境事務大樓,然後返回澳門,是他小時候對香港的依稀印象,「爸爸每隔一、兩年便帶我回港辦證件手續,乘的是那種大輪船,那時候船程要兩小時,很漫長、很搖晃。」無論當年還是今日,港澳大不同,「香港有很多高樓大廈,小時候覺得很有趣。」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孩子,上學、玩耍、交朋友,根本沒想過要演戲,澳門又是多麼的寧靜,在生活上很惬意,「現在回想,那是一段很平靜的日子。」他在大學時期意外參加演員試鏡被發掘,從此踏足舞台,後來更赴英國進修,攻讀音樂劇碩士,這是他之前沒有想過會走的路,卻通往無數夥伴同行的未來。 小時候,他自覺是澳門人,認為香港甚遙遠,但當上演員後,到香港生活,找工作機會,多了跟本地朋友交流,漸漸視自己是香港人,「這是一個漫長的身份轉換過程。」跟香港演員有沒有甚麼不同?他想了想,「不知呢,可能有?」無論世界觀,還是看事情的角度,或許不一樣,「澳門社區不大,人與人之間很親密,互相連繫,思想簡單,也可能受從前葡萄牙管治影響,南歐嘛,較Chill、Carefree;香港人也很有愛,做事有條理、講規矩、重視專業,這方面很『英國』。」他欣賞香港人的效率與拼勁,做事乾脆俐落,又充滿活力。他的個性本來很Chill,但在香港待久了,壓力漸增,「又要快又要好又要準,標準很高,但同時很興奮,可以跟一班夥伴一起做些甚麼,很正!」 因為2015年的《俏紅娘》,他開始跟香港話劇團結緣,後來便有《假鳳虛鸞》、《大狀王》,以至今年11月開演的《狼狽行動》,「當時到上環辦公室試鏡,跟那時的藝術總監陳敢權見面,不久後便邀我參演。」他謙稱半途出家,沒有接受很有系統的訓練,甚麼都不懂,跟大團合作,難免緊張,「真是膽粗粗!」原來他早於《俏紅娘》,便跟後來《大狀王》的好拍檔劉守正合作,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,「所有事情,都引領我走到《大狀王》那一步,默契自然而然,找到我們之間獨有的化學作用。」他眼中的劉守正,是一個好演員,很通透,跟他對戲,給他甚麼都接得住,叫人安心,「然後他會因應你的反應,無論拋甚麼回來,都確保你接得到。」 |變裝大挑戰 好聽一點是「紅褲子」,實戰經驗豐富,其實一路走來,更多是誤打誤撞,他得經常觀摩其他製作,也向前輩偷師,吸收、消化、學以致用。自2012年成為職業演員後,總共演過幾多套作品?他「嘩」了一聲,數數手指,「應該未夠一百套,但接近中。連我也有點吃驚。」他選了三套最重要的演出:《梁祝的繼承者們》、《大狀王》、《搖滾芭比》;遺憾落選的,是《時先生與他的情人》和《高世章的神奇電影畫布》,不打緊,都進五甲吧。被他形容為「起點」的《梁祝的繼承者們》,2014年首演,跟林奕華初次合作,那時他飛往台北,跟十多個演員,一起待在排練室裏,從零開始,學習甚麼是藝術、甚麼是『家』,只一個月,已獲益良多,「側面地教曉我,這個職業,有甚麼意義和價值?」 至於2019年預演、2022年首演的《大狀王》,排練過程相當長,他坦言第一次實實在在的感受到舞台上的快感,「我是一個慢熱的人,排甚麼戲都會緊張,但這套戲有足夠時間去磨合,讓我慢慢生長一些東西出來。」也明白,沒有對與錯,從心出發便好。這段摸索的經歷,帶領他進入近幾年的階段,再次自我挑戰,成就去年首演、今年5月重演的《搖滾芭比》,他演繹變性人Hedwig,在台上變裝,戴假髮穿高跟鞋,顛覆大家對他一貫文質彬彬的印象,他又提到因飾演哈利波特而聲名大噪的Daniel Radcliffe,「他拍恐怖片、在舞台上全裸,很想打破形象。」 |不完美的人 他已接觸《搖滾芭比》很多年,但一直覺得自己難以駕馭,直到演出《大狀王》後,西九文化區同事跟他洽談,終於讓放在「櫃桶底」多時的《搖滾芭比》見觀眾,「沒有多顧慮,只想解放自己!」林俊浩擔當創作總監、導演、編舞,「他有自己的美學見解,現在《搖滾芭比》所呈現的,就像節慶、嘉年華,很驚喜!」去年首演,觀眾反應超出他們預期,他們也從首演得到經驗,知道可以做得更好更成熟,是次重演,服飾更漂亮、舞台升級,「重演是給創作團隊一次『覆桌』機會!」他也再次直面如此複雜的角色,「Hedwig是一個非常不完美的人,所以才跟觀眾以至這個世界那麼接近,Hedwig只是比我們勇敢,把自己所有都揭出來,包括憤怒、無奈、哀痛、暴烈。」 阿佐走過的路,其實就是一眾前輩走過、開拓的路,而《大狀王》的成功,印證粵語音樂劇也能走出香港,「希望香港可以跟亞洲其他地區的劇場並駕齊驅。我們一點都不遜色,有自己的故事和製作,值得被更多人看見,加上香港人靈活、拼搏的特質,絕對做得到。」日後別人談到亞洲音樂劇,「希望香港能佔一席位!」《搖滾芭比》後,阿佐沒有放慢腳步,將於7月赴台灣主演百老匯傳奇音樂劇《COMPANY》,首次挑戰全英語演出,他演繹的Robert,是他其中一個Bucket List的角色,繼Hedwig後又多剔一個。然後繼續朝第一百套演出之路邁進。 西九演藝 x 林俊浩 x 鄭君熾《搖滾芭比》 日期:5月15日至31日 地點: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大盒 網頁:www.westk.hk/tc/event/hedwig-and-the-angry-inch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當懷舊粵語金曲遇上當代舞】
《獅子山下》、《友誼之光》這些廣東歌,你可能都聽過。但如果用當代舞來演繹,又會變成怎樣? 城市當代舞蹈團新作《兩咚咚》由兩個舞作組成。台灣編舞家陳武康的〈休息記〉,從經典粵語流行曲出發,讓熟悉的旋律進入年輕舞者的聲音與身體。在他看來,Cantopop 不只是懷舊,也是一個重新回看香港流行金曲如何走到今天的入口。 另一邊,香港編舞家黃振邦的〈流離半空中〉,則從「念頭」與「觀」開始。那些停不下來的想法、日常裡不斷出現的聲音、被放大或傳染的情緒,都在舞台上變成可以被觀看的身體狀態。 一首歌,一個念頭。 一邊從廣東歌回看香港,一邊從念頭觀看自己。 CCDC《兩咚咚》 日期|2026.5.29–5.31 地點|葵青劇院演藝廳 節目詳情|https://qrs.ly/14hdru4 ACOO 讀者於 art-mate 或城市售票網購票,輸入優惠碼【ACOO10A】即享9折! 🎫購票平台 art-mate:https://qrs.ly/4qhdru5 URBTIX:https://qrs.ly/6rhdru8 大麥網:https://qrs.ly/o2hcm5f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採訪:Ines @ines.tsui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剪接:PL 設計:Larry @ialyrral_
【專訪《代父重婚》團隊】載譽歸來,由黑盒搬上大劇院!荒誕穿越劇,笑中談親情
如果你有機會穿越,你會想去哪個時代? 《代父重婚》的主角,沒有選擇的餘地。一日,他突然得以回到過去變成自己的父親,就在父母大喜之日,他要代父成婚?代父出征嗎?過去的每個抉擇都牽動着未來,若不娶妻(也是自己的母親),若不行房,自己就可能從世界上消失。 劇情表面荒誕惹笑,骨子裡卻在談親情,講主角如何穿越時空,修補與母親之間那道裂痕。灰色幽默之中,藏着幾分溫情,觀眾笑着笑着,也被感動到。《代父重婚》去年在葵青劇院黑盒劇場以試驗形式演出,反應熱烈。今年八月,將搬到香港大會堂劇院,正式登上主舞台演出。 訪問當日,導演盧智燊聯同演員蔡蕙琪、莫珏邦、文愷霖一同回味排練的溫馨點滴。談及初看劇本時,他早已篤定這個故事一定得!「這個劇本很有意思,我導過《解憂雜貨店》,對我來說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劇本,而《代父重婚》在我心中的排名跟它不相伯仲。」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設計:ZH @zzzzzzzih_ |一早注定要「大」演 「一定得」不只是導演的直覺,更是一讀劇本便種下的確信。盧智燊憶述初次細閱編劇許晉邦的故事,已被深深震撼,原因有三。第一,劇情張力不是靠角色「口講」,而是由事件環環緊扣自然而生。第二,穿越時空的架構縝密嚴謹,第一稿已幾乎找不到漏洞。第三,雖然故事好笑,但不流於胡鬧,反而觸及每個年輕人與原生家庭之間難以言說的矛盾,那些說不清、道不明的隔閡。「好笑,有訊息,事件是發生的,有這三個元素,我就覺得一定成功。」 演出不足一年便便火速「重演」,是票房驅使?盧智燊卻直言,一切早在計劃之內。在他心底裏,黑盒那次演出不過是一場很認真的「試驗」,他早已籌謀,要將《代父重婚》搬上更大的舞台。「這個戲是喜劇,某些場面更是接近鬧劇,所以八至九位演員的能量需要很高。而且故事的布景有天台與客廳,又要不斷來回穿越九十年代及現代,你會想像到這一齣戲適合一個比較大的空間,去容納這些這麼大的能量。」 |戲裡戲外,說的都是家人 《代父重婚》的核心,說到底,是家人。去年演出後,戲中飾演媽媽的文愷霖(Bubbles)收到觀眾的反饋,對方指自己看完戲後,也主動跟母親修補關係。「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義,也沒有想過這齣戲可以做到這個效果。」飾演姑姐的蔡蕙琪(Kay)也格外在意觀眾對這齣戲的感受,因為《代父重婚》談及家人,是每個人都能產生共鳴的主題。「甚至有一場演出,我刻意留意第一、二行的觀眾,看他們有甚麼反應,會不會抹眼淚。」 劇情感動的,不只是台下的觀眾,還有台上的演員。Bubbles 坦言演了《代父重婚》,「我好像認識了多一些我媽媽是一個怎樣的人。」現實中的自己與戲中主角成桂賢如出一轍,跟家人的關係一向疏離。劇本要求她同時演繹年輕與年長兩個階段的媽媽,起初難以代入,卻在反覆排練之中,不知不覺走進了角色,也走進了自己母親的內心世界,找到與母親重新靠近的起點。 飾演主角好友小松的莫珏邦(Michael)起初卻猶豫要不要邀請家人來看。「這套戲我一開始很怕叫家人來看,因為第一句已經是粗口,第四句、第五句……粗口出現的次數是PG 家長指引的了。」然而,他記得在中英劇團最後一次內部彩排,去到故事結尾,大家都默默被感動。「這套戲可能比較粗俗地踎,但到結局扭轉的時候,感受到排練室內大家的呼吸,我就覺得這套戲很值得分享給家人。」作為演員,被故事感動是一回事,能與觀眾、抑或家人同呼同吸,才最珍貴。 |排練,不只是上班 演出能夠感動人心,背後的排練過程其實也滿載溫馨。三位演員也不約而同提起排練前,他們很喜歡俗稱 Check-in 的「圍圈圈傾心事」環節。手拖住手,閒聊一下,起初不過是關心一下大家近況,後來逐漸深入,聊起自己為了甚麼演戲、為甚麼要讀香港演藝學院。這不只為了暖場,不只為了情緒價值,而是讓演員們真實地認識彼此。盧智燊說:「大家天天都見,但又有沒有真正認識過。一個這麼有溫度的戲,但如果演員們都不connect的話,就只是演戲。我希望他們,包括我,是有溫度的。」 不只談心,導演也帶着演員一起玩。「要打波、要玩board game、要玩eye killer……在我導演下的作品,無論有多急,這些熱身都很重要的。」就算排練日程有多繁忙,也要花一兩個小時去玩。「我很想他們不要當排戲是上班,你是演員來的,你要玩!那個玩,是有意義的玩,我們一齊玩,去講一件好有意義的事。」 |外闖過後,再聚首 是次演出,對Kay 及Bubbles 來說都別有意義。兩位分別在去年初夏及今年年初離開中英劇團,成為自由身演員。今年,Kay 在電影《夜王》葵芳一角嶄露頭角,而Bubbles 則活躍於舞台劇界,同時積極探索演員以外的生活經歷。 這一次以舊生身份回中英演戲,他們形容有種回到幼稚園的快樂。熟悉的環境,熟悉的人,就算幾個月沒見,見面的瞬間好像甚麼都沒變。也正因如此,二人都感嘆,在外闖蕩過,才更清楚劇團的珍貴。Bubbles 說:「在外面比我想像中,會遇到更多碰壁,心理質素要變高,變得更勇敢。」 Kay 則指,去年《代父重婚》是離團前的最後演出,今次再度演出對她來說特別有意義。回想以往在劇團內工作,好多行政瑣事都有人代勞,自己只需要做好演員本分,集中排練。現在作為自由身演員,凡事也要親力親為。不過,她也提到中英劇團的訓練,令她養成了演戲要有自己的想法,這份基本功,也成了她離團後獨當一面的最大依靠。「無論做甚麼角色也好,我們都很想,甚至會求大家,讓我們用自己的方法演,要為自己設計一些特點才安落。」盧智燊也笑言,中英劇團就好像一個木人巷,把大家訓練好,再送他們出去衝。而像這次演出,又可以邀請大家回來,一同玩,一同成長。 |大舞台的期待 問到導演,是次演出規模更大,有甚麼會變得不一樣?盧智燊指,舞台設計方面,演區將進一步擴闊,並加入機動佈景,讓穿越場景的轉換更流暢、更有驚喜。演出陣容方面,也有兩位演員加入,包括梁翠珊以及梁天尺。前者是盧智燊在香港演藝學院的師妹,相識逾二十年,而後者則是他一直很欣賞的演員。他也很期待兩位如何以獨特的幽默感,衝擊其他演員。 而最讓人期待的,是團隊決定為媽媽一角加入特技化妝。在戲中,現代的媽媽歷盡風霜、臉容憔悴,但回到九十年代的她,卻是青春玲瓏。為了增加真實感,盧智燊指,團隊也會為Bubbles 做臉部「倒模」,挑戰可否在穿越快速轉場中,做到「變身」的效果!「在電影界可能很普遍,但在舞台做這件事,是很貴的。但我們都願意為這套戲去做。」 |如果可以穿越,你會嗎? 訪問尾聲,記者問四人,如果他們也有像戲中主角成桂賢一樣的穿越能力,會想回到過去改變甚麼? 沉思片刻,出奇地,大家都不想做改變。Bubbles 說得直接:「我也很頗相信自己做的決定。」Kay 也覺得現階段的人生,也沒甚麼可上訴。Michael 想得更務實:「你以往做的決定,一定是根據當下最好的選擇。」若真有甚麼遺憾,倒不如現在彌補。 而在《代父重婚》裏,有一件事也很重要:有些事情要發生,它一定會發生。盧智燊說,凡事必然有代價,等價交換,穿越也不例外。戲裏的成桂賢費盡心思想改寫命運,台上這四個人,卻選擇留在當下。「我是這個樣子的話,就這樣吧,感恩現在,展望將來就好。」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#中英劇團 #代父重婚
【覺色音樂會】穿上母親的過去 馮穎琪以舊衣重整人生
穿搭是人生態度。你的性格、形象、氣場,全都能透過服飾展現出來。對馮穎琪 (Vicky) 而言,舊衫改造 (upcycling) 不只是為了環保,而是創作理念的延伸。 擁有多重身份的她,既是音樂人、經理人、策展人,也是社企創辦人。很多時候,Vicky 形容自己在成就別人的成功。「雖然也是想做的事,但在這個階段,我想做一件回到自己的事。」醞釀了五年,Vicky 再度為自己而唱,寫了《覺色》黑膠專輯,也將在西九文化區大盒舉辦《覺色 MYCOREALITY LIVE 2026》音樂會。 「做自己!」講就容易,但該如何開始?Vicky 打算透過音樂會告訴大家:「你必須要有解構 (deconstruct) 與重建自己的勇氣。」 不只用音樂解構,連服裝也一樣。是次音樂會,Vicky 邀請時裝設計師黃琪 (Kay) 合作,將舊衣改造成華麗服裝。二人認識多年,專注發展永續設計的Kay 更在數年前起,由收拾舊衣開始,在一個又一個的創作企劃中,陪住Vicky 重新認識、解構與重構自己。 採訪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hct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穿上媽媽的舊衫 演唱會的服裝,除了Vicky 的舊衣,也有母親的舊衣。Kay 作為旁觀者 ,每次翻開兩母女的衣櫃也好像看到不同階段的她們。「原來那個時期,你會喜歡某種風格,又或者找到一些有歲月痕跡的衣服。」 訪問當日,二人展示了其中一套演唱會服裝的初稿。和服風格的紫灰色長袍,由 Vicky 購買的二手服與其他布料拼湊而成,至於內搭的金色背心短裙則來自母親。兩母女喜歡的風格也截然不同,Vicky 喜歡闊袍大袖,感覺比較像一名智者,相反母親的舊衣大多艷麗前衛。Vicky 直言:「我平時真的不會穿金色,但Kay 將和服拼在一起,是我想像不到的組合。」即使天壤之別,也能相輛相成。「原來我可以跟母親說,雖然我和你的風格有點不同,但我都可以穿上你的過去。」 今年香港電影金像獎,Vicky 憑《世外》入圍兩個獎項,出席頒獎禮的禮服也是經Kay 設計,將母親的舊衫合拼而成。「我穿上媽媽的舊衣,媽媽又看到我穿她的衣服,某程度上好像是一種和解。」即使兩母女沒有吵架,但就像父母永遠擔心子女一樣,「母女之間永遠是有一些你解決不了,一些很親密才會有的困難。」然而我們總能踏出一步改善關係。「真的!我在重整衣櫃的時候,我必需要跟家人溝通,我好像多了一件事,去讓別人明白我自己,原來一件衫也可以是溝通方式。」 |一切由執衫開始 其實Vicky 不只在音樂會才做upcycling,數年前,她突然有一股想脫胎換骨,過新生活的念頭。「雖然這樣說有點古怪,但我很想整理自己的人生,其中一樣就是想整理好自己間房。」整理衣櫃,也像整理人生。不過衣服太多,完全無從入手,於是Vicky 找了Kay 幫忙,「她要我做功課,叫我收拾一個要用一年的行李箱,我心想怎麼可能?」 對Kay 來說,這不是功課,而是她在 2016 年旅居丹麥時實踐過的事,「原來一個行李箱也夠生活一年,我可以只與自己的精選物品生活。」個人精選就是必須保留,餘下的還可以再分成 YES / NO /
【柯煒林專訪】主演《大濛》倍感壓力,生病後發現自己更像「趙公道」
由陳玉勳執導,柯煒林、方郁婷及9m88主演的金馬獎最佳電影《大濛》正式在香港上映。 故事以1954年,台灣白色恐怖時期作背景,15歲少女黃秋月(方郁婷飾),由嘉義獨自走到台北,尋找被槍決的哥哥,黃育雲(曾敬驊飾)的屍體。途中遇上來自廣東的退伍外省兵車伕趙公道(柯煒林飾),二人為了籌措贖屍費並肩闖蕩,演繹了大時代下的小人物故事。 趙公道是個喜劇人物。外表粗魯、滿口髒話,魯莽得來,但內心柔軟坦率。柯煒林坦言角色與自己性格南轅北轍,最初閱讀劇本時,也有點不知所措。「我是那種會思前想後的人,但他都會直接做。」 然而,自從確診第四期肺腺癌後,柯煒林才發現自己越來越像趙公道。 「我現在變得鬆容一點。」因為很多事情都看透了?「那是沒辦法的,我都只能看透。」學會從容面對,才發現原來做人從容一點,視野才能廣闊一點。「對待所有事情都沒有像以前那樣繃緊。放鬆一點,能夠享受當下,感受一下我到底是怎樣的。」 採訪:Godric @_godricleung、Heidi @heidi.is.strong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演繹歷史的重量 回想起最初閱讀劇本時,柯煒林已被《大濛》的故事感動。「雖然是虛構的故事與人物,但你從文字之中已經看到導演誠懇的態度。他想講一個簡單的故事,講活在那個時代的人,他們是怎樣處事。」 跟現代人相比,柯煒林認為民國時期的人比較純樸直白,就像趙公道一樣,說話大聲一點,粗聲一點。在戲中,趙公道每次開三輪車載人,也會大叫一聲:「走囉!」字面上看,好像在叫途人走開,但實際上,他並不兇狠,演繹上反而有一種,因為有工開,有錢賺而感到的興奮。 「其實趙公道的心情很複雜。」他是外省兵,但因為內戰而來到台灣,不能回家。「就算他有多樂觀,總會有艱難的時刻,但他能夠賺錢,吃飽,睡飽已經很好。」 不過這份簡單,隨住他遇上來自嘉義的小女孩黃秋月而變得不一樣。「他沒有想過這個偶遇會改變他的命運,但這個偶遇是必然會發生的。因為趙公道的性格就是這樣,他有點小奸小惡,但在大事大非面前,他都會忍不住,不能說是俠義之心,但就有種擇善固執。」 一個決定,掀起一連串無法收拾的風波,也映照出人物在時代巨輪下的渺小。要演活民國時期的故事,柯煒林直言壓力很大。「當時有一種覺得,這段歷史對台灣來說很重要,而過去那十年,我們經歷了香港的變遷的時候,其實某程度上可以投射一些感覺下去,所以我也放了一點壓力給自己。」 除此之外,口音的呈現也是柯煒林要面對的挑戰。趙公道來自廣東,國語說得不好。不過,柯煒林的國語其實不差,要在國語中自然地偶然夾雜廣東話絕非易事。「我當時真的有一度覺得我會被人換走!」柯煒林覺得自己好像做不到導演的要求,甚至到最後也不肯定大銀幕上的趙公道,是不是導演心中所想,但他已竭盡所能。 |木仔與趙公道的距離 導演陳玉勳最初是因為看了柯煒林在《濁水漂流》中飾演的木仔,而邀請他參演《大濛》。期後,導演更在其他訪問中提過,《濁水漂流》中的木仔有一種野獸的特質。對柯煒林來說,木仔有很多特點,都是來自他的本性。「我在《濁水漂流》做木仔的時候,我不太覺得自己是在演戲。」 相反,當他在《大濛》飾演趙公道的時候,卻跟自己沒什麼連結。「我完全沒有自己的東西可以放進去,而且放進去也不對,因為(在戲中)趙公道是經歷了一整天。他只會想今晚有沒有飯吃,吃完飯可以回家睡,他就是一個這麼直觀的人,相對上比較市井。你問我野不野獸?我不知道,但是我本身就有些不按牌理出牌。」 |穿過雲霧 看見自己 曾以為角色跟自己截然相反,想不到患病後,柯煒林發現自己逐漸從容起來,活出了趙公道的模樣。「當然我也經歷了半年比較辛苦的時間,到了去年12月中,才開始是這個狀態,那時候我跟朋友說,這個病現在是2.0!」 2.0指的是心理狀態的轉變。柯煒林說自己靠著很多人的支撐,才能坦然面對疾病。意思是繼續走下去?「不然可以怎樣?難道就攤在這裡?」 他指自己已經很幸運,倒不如看透一點,享受當下。「如果應用在戲劇之中,我會形容自己每一個take都會做到最好,但是不是適合劇情就是導演決定。當時我會比較緊張自己的表現,是不是導演想要的。」 做人放鬆一點,看到的風景變得不一樣,但柯煒林說,「看得太清楚,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也挺噁心的」,所以最後還是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:「現在我有時會將自己放前一點,有時放後一點。」 放前是保護自己,遇到令自己不舒服的事,就禮貌地離開;放後就宏觀地,抑或微觀地去觀察一件事。「簡單來說,我沒有再以自己,作為最中心的中心,但我會靠前靠後。」昔日飾演的角色,成了生活的養份。即使時代背景不同,但那份生活智慧也是一樣。就像《大濛》中有一句對白:「我們都是別人的風景」。這句話曾經觸動他,或許趙公道也成為了柯煒林的風景。
【許鞍華專訪】重看40多年舊作《撞到正》 將鬼故拍成喜劇
【幽默感是不可多得!】 陰陽眼、鬼上身、鬼睇戲、鬼食泥……這些看似靈異可怕的畫面,在許鞍華執導的《撞到正》中,卻竟然成了「幽你一默」的精彩笑點。 1980年上映,被譽為香港電影新浪潮代表作之一的黑色喜劇《撞到正》是許鞍華的第二部電影長片。主角阿芝(蕭芳芳飾)是落鄉班(指:到鄉間演出神功戲的戲班)的二幫花旦,去到長洲表演時「撞鬼」,原來真相跟抗日時期的一個詛咒有關? 劇情懸疑離奇,但當時兼任監製與領銜主演的蕭芳芳,堅持要拍攝一部合家歡喜劇,深怕恐怖片會嚇走小朋友。許鞍華便參考著名導演波蘭斯基(Roman Polanski)的《天師捉妖》(1967),以誇張幽默的手法講鬼故。「例如一個大男人被小女孩上身,突然好姣、好嗲,外形跟性格完全不協調就很好笑。」 對許鞍華而言,幽默感是天生的,可遇不可求。幸好,電影創作團隊都是幽默之人,事隔四十多年後重看舊作,她依然覺得過癮。「這部電影有好多地方都很有特色、很可愛,片中有許多不同的效果,那個創意是比較超前的。」 香港電影資料館為慶祝成立二十五周年,配合「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」舉辦「奇幻電影之旅」,選映12套香港經典奇幻電影,並以《撞到正》世界首映作為開幕電影。 採訪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ZH @zzzzzzzih_ |玩盡戲班文化 許鞍華強調《撞到正》的成功絕非她個人功勞,沒有編劇的陳韻文,沒有兼任主創、主演與監製的蕭芳芳,也不成事。 「這個故事是蕭芳芳說要拍的,我聽到是戲班故事立即『𦧲飯應』,我好喜歡拍戲班!」雖然許鞍華自認不是粵劇迷,但她從小就常跟家人去利舞臺坐山頂位睇大戲,很喜歡場內的活潑氣氛。「居高臨下看下去,有人會在那裡吃花生,吃到滿地都是,有人吸煙,有人聊天,我又會跑來跑去,不會像看音樂會般的坐定定。」 開拍前,團隊跟許多粵劇老行尊見面,了解戲班習俗,學習如何祭白虎、拜華光祖師,又聽聞了不少靈異傳說,「人被鬼上身時,要用紅筷子夾中指,也是他們告訴我們的。」 但如何將這些傳統拍得有趣?許鞍華覺得要去盡一點。有一幕,關聰飾演的戲班小生一哥洗澡時被鬼上身,原本有型的大情聖,轉眼間卻化身可愛小妹妹。 拍攝時,關聰問許鞍華:「拍我半身還是全身?」 當時許鞍華也沒特別想法,但又想嚇唬他一下:「要沖涼,當然要全身!」 最後用俯瞰角度,遙遠地拍了背面全裸。許鞍華又想到關聰的角色被鬼上身後,安排了在浴室內跌倒一幕。這些出奇不意的情節,為觀眾帶來不少驚喜。「這一幕令這部電影很high,觀眾也不會說,不想看別人裸體。只要你們開放一點,我們又去盡一點,大家就會覺得好笑。」 |一拍即合的默契 憶起當年拍攝情況,許鞍華笑言:「大家經常要等我笑完,才可以拍下一個鏡頭!」她指蕭芳芳的功勞很大。她將主角阿芝,塑造成一個口齒不清、行路八字腳,個性大剌剌的女生。無論是反應、叫聲、動作也會誇張一點,戲中其餘演員見狀,也會跟住模仿。 蕭芳芳同時兼任監製,每日拍攝完畢後,也會跟許鞍華一起審視翌日的拍攝劇本,確保不會出錯。雖然蕭芳芳要求高,二人在《撞到正》又是首次合作,但許鞍華完全沒有慌。「我從來都不怕人,不論對方是大明星,還是大老闆,我都一視同仁。」結果,許鞍華的表現也讓蕭芳芳放心。「去到現場她就好滿意,可能因為我們勤力又快手。」拍攝期間,雙方都對美學有一致的追求,亦沒有發生甚麼爭執,「去到某一個地步,她就很安心讓我獨自去做。」 拍過更多電影後,許鞍華才發現這種默契真的很寶貴。「很多時候經常會有人質疑你,尤其當你是新導演的時候。他們經常問我這樣可不可以?問到我自己也沒有信心。」 |拍電影要伺機而動 蕭芳芳與許鞍華曾有個約定,當二人到了八十歲的時候,要再拍一部電影。現在兩位同樣到了七十八歲,問許鞍華有甚麼題材想拍,她卻瀟灑地說:「到時再算啦,到時未死再算啦。」甚至打趣道:「其實我現在的興趣就是去看醫生,我有一半時間都去看醫生,有時撞到腳,又甩頭髮。」 講笑過後,她也認為在現今的經濟環境下,若果太早籌備,最後找不到投資者開拍電影,也只是白忙一場。「我沒有非常積極去想著再創作,但如果有機會,有適合的題材都會做。」 拍了四十多年電影,許鞍華覺得做導演本來就不用那麼積極。「其實做了二十年,你已經會乾涸。無論是生活經驗,或製作經驗,你都會攰和悶。沒有新的靈感,又要強行找一些題材,那不就很辛苦嗎?沒有感覺地去做,就只會像一個AI,不會做得好的。」 曾經許鞍華也經歷過創作低潮,那時候她選擇去教書,直至她內心對創作的那團火重燃。現在,她也在靜候那團火的歸來,不慌也不忙。 《撞到正》(4K 數碼修復版)將於4月25日(星期六)晚上七時半,於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舉行全球首映,當晚導演許鞍華更會與藝術指導李樂詩博士,以及演員劉天蘭出席映前談,大家萬勿錯過! 「奇幻電影之旅」 日期:4月25日至6月7日 地點: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及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票價:$70(文化中心大劇院:開幕電影《撞到正》)∕$60(電影資料館電影院場次) 購票: www.urbtix.hk 購票優惠及節目詳情: https://www.filmarchive.gov.hk/tc/web/hkfa/2026/fantasy/pe-event-2026-fantasy.html 鳴謝高韻有限公司 Courtesy of Hi-Pitch Co., Ltd. #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#香港電影資料館 #撞到正 #蕭芳芳 #許鞍華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Jeremy@MIRROR專訪|學會接納自己,找到自己的另一《半》
《全民造星 I》總決賽後,有一晚花姐載着Jeremy@MIRROR (李駿傑) 回家,車子駛過北角的時候,花姐突然說了一句:「公司現在決定簽你,你想想看吧。」至今李駿傑仍舊記得那條路、那個場景、那一秒自己的反應——想到終於觸碰到夢想,有點興奮;但再想到現實的合約問題、種種制肘,又頓時有點手足無措。一個追了這麼多年的夢,在成真那一刻,竟然是在一團混亂思緒中,如此真實地開場。 那是2018年的事,也是這場夢的開端。到今天,MIRROR已經走過了8年。從夢寐以求的男團成員開始,一步步謹慎而大膽地向前衝,「這個就是我發過,印象最深刻的夢。」 訪問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hct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小學四年級的舞台比他想像中大很多 李駿傑才小學四年級,就參加了內地一個地方電視台舉辦的歌唱比賽,那是他第一次選秀。初生之犢不畏虎?站在台上,他才發現是另一回事。「我震到根本唱不完一首歌。」評審開口安撫,「他說,冷靜一點,深呼吸,慢慢唱。他沒有立刻淘汰我,反而給了我一分鐘去調節自己。」 在內地成長的他,最初聽電視放甚麼就跟着唱什麼,後來慢慢接觸到台灣的歌,再後來K-Pop湧現,看到少女時代、Super Junior在台上充滿力量地唱跳,他便莫名地感到興奮:「我想成為他們。想成為一個團體的其中一員。」 「以前我真的『唔識死』,不知道哪來的自信,根本沒有認真上課過,膽粗粗就去不同地方參加audition。甚麼都不懂,就以為自己會選得上。到我真正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時,已經18歲了。」在參與了大大小小差不多20次選秀後,他心想,似乎是時候放棄了吧?但好像不太甘心。讀大專時,他突然又遇到一個機會——到內地當練習生,「總覺得,自己好似仍然未想放棄呢。」 |二十次落空之後的自我反省與不服輸 直到2018年,他遇見了《全民造星》。 當年他在《全民造星》以韓系形象示人,但總是自覺不夠突出。在某些訪問中,李駿傑更曾坦言承認自己那時像個「隱形人」。現在的他對選秀的日子仍歷歷在目:「我和A組的隊員晉了級,但長期都處於一種被外界不看好、罵得很厲害的境況。我們不想被人看輕。我保持着自己的信念,相信要做得更好,才可令別人對我另眼相看。」最後,他總結,自己當時是靠兩樣東西撐過來的:「不停的自我反省,還有在心底裏那個不服輸的心態。」 然後命運最終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結局:一個試了快20次選秀、放棄過、以為自己會做回普通人的男生,終於等到有人跟他說「我們要你」,而他腦海第一時間閃過的不是「我做到了」,是「慘了,我要怎麼處理」,好像連讓自己高興都不太習慣,要先把所有實際的障礙排列好,確認沒有東西會把這件事收回去,才敢相信它是真的。「你想想有多少人,可能試過幾百次都不成功,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。」 |我想成為甚麼? 李駿傑是最後一個加入MIRROR的成員,也是比較後期才開始單飛發展:「前面六個兄弟,有各自不同的風格。如果要我自己想,我究竟是一個怎樣的artist,其實那時的我仍未摸索到。」他感謝劉美君老師鼓勵他走上中性、妖豔的路線:「因為她真的是啟發我走這條路的最大功臣。」 當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提議,第一個反應是自我懷疑:「我是男團成員,走出來其實好強勁,我沒有想過要走(妖豔)這個方向。」思想卻還沒跟上,身體已經被推着向前。拍《半》的MV時候,他要塗黑指甲,坐在化妝椅時覺得全世界都在看着他,好像自己做錯了事一樣。 但這條路給了他一樣意想不到的東西——自信。李駿傑形容,從前的他慣性收藏自己,大家都覺得他「乖乖仔、很遷就人、沒脾氣」。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這樣的。正如《半》一曲,講的正是尋找自己、接納自己不同的面向、承認自己渴望的東西:「我越來越找到『李駿傑』這個人是怎樣的。不是Jeremy,是李駿傑這個人。所以當我自信心大了,我再唱《半》的時候,感覺截然不同。」 |療癒的力量 Unicorn在神話裏,天生就有療癒的力量。李駿傑自言喜歡的歌手是療癒系的,骨子裏也一直想做一些可以療癒大家的音樂。所以當得知這次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開幕節目:《夢之深境》音樂會上,他將夥拍鄧小巧於4月18日場次中以溫暖旋律療癒樂迷,他覺得是緣分。終於可以在自己的舞台上,把療癒這件事真正做出來。 從小家人就教李駿傑要多幫人、多照顧人,在綜藝節目裏,他也像個媽媽一樣當個照顧者,「以前的我會關心別人,多過關心自己,可能就是這個原因,令自己自信不足。」所以這次的音樂會,他想做一件很簡單的事——陪大家共同經歷傷感,盼大家會一同被療癒,「好像我幫你黏了一塊膠布的感覺。」 而或許站在台上的這個李駿傑,也會在過程中被治好一點點。 ****** 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開幕節目:《夢之深境》音樂會 日期:2026年4月17日至18日 時間:晚上8時 地點:東九文化中心劇院 門票:$580 / $480 / $380 門票現於城市售票網發售 主辦: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大學伙伴贊助︰香港都會大學 詳情:https://bit.ly/4dnYK6k In ACOO, you can see ACOOPerson.
【泳兒專訪】在想像之地,找回自己的聲音
你有否想像過,同一份工作,做二十年,會是怎樣的感覺?在去年年中,泳兒(@vincychan)推出單曲《計劃書》,在IG貼文她提到自己即將入行二十周年,但卻不禁問自己,接下來,該怎麼走? 剛入行的泳兒,憑着《感應》、《花無雪》爆紅,形象深入民心。現在回想,當年的她只是硬着頭皮被推着向前走,直到2020年開啟「暗黑系列」,跳出別人給她的標籤,那一刻,她終於覺得唱的歌「關自己事」。二十年走過的路,答案好像有了,又好像還沒有。於是,我們跟她聊了聊——那些關於勇敢嘗試、關於放下執念,和那些關於跨越界限的故事。 訪問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Nasha 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紅了,然後呢? 泳兒入行的經過,像一場讓人來不及反應的高速列車。完成新加坡電視台的歌唱比賽後,她回到香港再參加英皇新秀歌唱大賽、簽約、出歌——「是三個月內的事情」,然後第一首歌《感應》就紅了。「一切都發生得很快,其實我都未懂得去消化。」所以,她去錄音室,任務只有「把歌唱好」。自然地,清純的聲線配上深情的歌詞,一夜之間泳兒成了大家認定的情歌女聲,「那時我不知道它受歡迎的程度,已經成為我事業上頭三個代表作。」 然而,唱好一首歌,跟覺得那首歌屬於自己,是兩回事。那年她二十出頭,根本未經歷過刻骨銘心的痛愛或失戀,讓她總覺得這些歌不是在講自己想表達的:「《感應》和《花無雪》,我是喜歡它們的旋律,但歌詞真的不是太理解,(年紀)太小了。」到了第二年(第三張專輯),重複感已經浮現。「好像一直在重複做同一件事,而歌的內容好像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。」她戰戰兢兢在搜尋引擎輸入自己的名字,眼前出現的是說她「獨孤一味」的字眼。「但我仍未開始思考如何改變。那時候,公司、監製每年幫我計劃來年方向,所以我很少去想,究竟泳兒想做甚麼?有時甚至有少少覺得,原來我已經過了高峰?」 |從「別人」的歌到「自己」的歌 泳兒一直知道自己喜歡甚麼。出道時的音樂會,她選了一首《浮誇》。事實上,除了那些氣質型的情歌,她一直心心念念唱一些「dark」的東西。「其實為甚麼一直都沒有這些歌?不能做主打嗎?」這個問題埋在她心裡很久。中間她經歷了Hi-Fi碟的成功後,又出了一首迴響不錯的pop song《四不像》,但那首歌完結之後,她有感自己「真的變了四不像」——「我覺得不行了,不能繼續等下去。」於是她終於跨過自己的安舒區,開口問監製:「不如下一隻碟,全隻碟做minor?」 這次的感覺很不一樣,泳兒終於覺得一切都和自己有關。她解釋,以前唱《感應》和《花無雪》,旋律是喜歡的,但歌詞跟自己的距離太遠。而這個參與創作的過程,也變成了她療癒自己的出口。她會跟創作人分享自己的經歷和情緒——「其實他們知道我很多秘密的」——那些私密的故事就化成了歌詞。「例如,我覺得自己性格有點執著,不太懂迎合或刻意討好,《野木蘭》便是描寫了這種倔強,收到這份詞,我終於覺得真的在寫我內心想說的。」 界限,有些是別人設下的標籤,有些是自己加上去的執念,有些是無可改變的環境。但跨越界限,不一定是要衝破它——有時候是看清楚它在哪裡,然後決定不讓它定義自己。至少現在的泳兒,心裏是澄明的。在今年香港流行文化節《ImagineLand》戶外音樂嘉年華:跨越界限音樂會的森舞台上,泳兒會在這想像之地,為觀眾唱出她二十年的故事。 《ImagineLand》戶外音樂嘉年華 【跨越界限音樂會】 日期:25.04.2026 - 26.04.2026 時間:下午2時至晚上7時30分 地點:香港文化中心露天廣場 門票:免費入場 詳情:https://bit.ly/40KAoMt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#康文署 #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#超乎想像 #Imagineland #跨越界限音樂會 @hk_pop_culture_festival
【十二年建構一個世界】雞蛋蒸肉餅的惡托邦想像
很少有樂隊會真正花上逾十年時間去建構一個世界,而雞蛋蒸肉餅,他們在十二年間,用旋律和節拍構成了一個惡托邦。 城市裡總存在著些還未被完全解碼的訊號,待人轉譯與聽見。它在街角的路燈下閃爍,在途人對話的縫隙裡震動,也在某些歌聲裡留下回音。多年來,雞蛋蒸肉餅的作品像是在追蹤這個訊號——從零碎的城市觸感開始,逐步延伸成一個更龐大的想像。 當我們抵達《2222》時,才忽然發現,那些曾經散落在日常裡的情緒,早已悄悄長成一個世界:一個關於秩序、評分與思想戰場的惡托邦寓言。 採訪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一、土壤 2014: 少女的呢喃 - 在這座城市裡,我到底是誰? 在最早的作品《雞蛋蒸肉餅》裡,雞蛋蒸肉餅並沒有急著建構一個世界。他們更像是在慢慢培養一片土壤。少女在反覆呢喃的,不是宏大的敘事,而是一些貼近生活表面的東西——香港日常的觸感。那些歌裡的語言本身就帶著城市的形狀。廣東話、英文與網絡語言在句子之間自然地交錯,像人在不同語境之間轉身。 Swallow it’s just like a wormhole Grow like a cancer we Have nowhere to go Double no no no no no no The Friso is mine the yakult is mine 《double no no》 這是一種微妙的荒謬感。少女在呢喃著看似不著邊際的字詞,在這座屬於又不屬於自己的城市中,宣告著這些都屬於她的!又在《Not My Name》中,仔細嘮叨著不同人的名字「Amy, Tracy, Cathy, Katherine」。可發現這些都不是她的名字。那她到底是誰? 於是歌曲裡慢慢浮現另一種情緒——漂浮。青年在城市裡移動,卻很難確定自己將停在哪裡。未來似乎存在,但它並不清晰。語言在不同聲調之間游移,句子有時像玩笑,有時像嘆息;旋律在輕盈與遲疑之間停留。這些碎片最初看起來只是日常一段對話、一個片刻、一種漂浮的情緒。但如果回頭看,會發現它們其實像是某種仍在發酵的土壤。城市的感知被埋在裡面,像細小的種子,一層一層地積累。 鼓手Hei Hei說:「雞餅的風格是,很開心地說一些沉重的議題。如果不看歌詞的話,它會是一首開心的歌。」主唱Soft含笑補充:「是怪雞!」 在《雞蛋蒸肉餅》裡,仍帶著一股青澀輕盈的DIY氣質,音色並不多修飾,結他的旋律乾淨而跳躍,鼓組不帶猶豫地在各種節奏中轉身移動。她們在尋找自己是誰,作為一隊樂隊,也作為一個單純在這座城市裡活著的人。 正如專輯名作為定調,她們開啟了透過作品定義自己的道路。 二、苗芽 2016: 在終結之前的最後一分鐘 但在土壤之下,有些東西一直在慢慢生長。在《23:59》裡,第一道變化來自時間。23:59,是一天結束前的最後一分鐘。這個時刻既短暫,又漫長。鐘聲還沒有響起,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即將響起。城市仍然在運作,街道依然明亮,但我們知道一切將完結,推倒從來。 倘若只剩下六十秒,世界會是怎樣?Deadline這件事,說的是有些事情不要留到明天做的,「那時候我們很成熟地告訴自己要注意這件事,有沒有長進就不知道了。」Soft打趣道。 成員們補充,那一期有許多新聞,在不時提醒人們生命的完結是多麼脆弱而荒誕。例如有人在巴士站等車,車輪突然脫出,意外便發生了,走去旺角又無端有個花盆或椅子掉下來,又死了。聽起來荒誕又滑稽,像是喜劇裡會出現的場面,卻是日常的一道道悲劇。 不過更深刻的是,成員身邊很多人突然間離開了這個世界,甚至結他手Soni那時迎著垮掉的身體,死亡一事也曾驟然靠近過。「其實是一開始還沒習慣面對失去或者離別這件事,會有很多感受,後來我們就更加覺得要珍惜,活在當下。有很多事情不要想著自己還有下一分鐘。」時鐘踢踏踢踏地轉動,我們從來無法預測鐘擺何時停止。而在《23:59》裡,她們選擇了把這種迫切感放大。音樂變得更加緊繃,節奏不再像首張專輯那樣輕盈,而是多了一種推進感,像倒數計時般不斷逼近終點。某些段落裡吉他的節拍突然收緊,鼓組在拍子之間留下短暫的空隙,彷彿時間在一瞬間被拉長。那種「即將發生什麼」的懸置感,讓整張專輯像停留在午夜前的一分鐘裡。 Why
【Hello Introvert 專訪】Kiri T:當內向不再是缺點,演唱會變成I人專屬的安全空間
在訪問前兩日的簽唱會上,發生了這樣的一幕:Kiri T正在和歌迷們玩猜歌名遊戲,但她在台上看著題目,腦袋卻一片空白,緊張得手忙腳亂,最後竟然連自己作品的名字都忘了。事後回想,她忍不住自嘲:「明明係好簡單嘅嘢,但我好似好Kam咁⋯⋯大家話『嘩,你記性,真~係好差喎』。我都話,我可能要食啲合桃補腦⋯⋯」 如果這種尷尬與焦慮是你曾有過的共鳴,那麼她即將在澳門舉辦的演唱會《Hello Introvert》,或許就是為你而設的一個「安全出口」。在這個演唱會,她邀請各位「I」人可以放心自己一個前來,被音樂治癒:「例如我都係一個唔擅於表達自己嘅人,或者有好多嘢唔敢講。但我希望呢個演唱會可以話畀大家聽——即使我哋性格咁迴避,但我哋都值得被了解、能夠被了解。」 「我依家都會embrace自己咁Kam。」Kiri T笑說。 採訪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不需要「被迫營業」的安全空間 對於很多 I 人來說,看演唱會往往伴隨著一種無形的壓力——害怕被要求站起來跳舞、害怕要表現得 High、害怕要一同高聲歌唱。「Hello Introvert」,是一個讓「I」人感到安全、舒適、自在的空間:「呢度唔會有好多機關或者娛樂,唔會叫大家要好雀躍起身。我會形容係好chill,想講嘢就講嘢,想唱歌就唱歌嘅形式。」 Kiri T這樣解讀「I」這回事:「其實I人都想要connection,只不過我哋嘅friendship要好exclusive,好gentle。我哋都鍾意好近,但可能係好近、輕輕咁講安慰你嘅說話。」這次,她希望在澳門百老匯舞台創造一個「Safe Space」,並正在探索各種適合內向者的「距離」。她又透露在歌曲選擇上希望營造一些「contrast」:「例如大家以為呢隻歌要好大力,其實可以好細力?或者以為呢隻歌好細力,其實原來可以好大力?因為對我嚟講,大家可能會誤會I人好冷漠,但可能我哋心底有好多嘢想講,只係怕打擾人哋。所以我都好想探索一下contrast呢個主題。」 |和自己的「I」來一場和解 「大概幾年前,我成日會同朋友講,如果我E啲就好啦。因為每次上台都覺得好吃力,每次訪問都會好甩咳。以前我做音樂節目,我知道見到唔識嘅人,我會預早3、4個鐘冷靜,聽meditation嘅歌,『咚~』嗰啲。」 舊作《icouldusealittlehelp》裡的一句歌詞:「Why do I pretend again and again, that I'm stronger than I am?(為何我一再假裝自己比想像中強悍?)」,正正道出她從前漫長的自我拉扯。 這幾年香港人對 MBTI 、「I」與「E」的討論多了,社會也開始對「I」多了一份理解,「某程度上時代都幫咗我。」再後來,她發現自己的聽眾都與自己面對同一種困境:「佢哋都會話喺社會好大壓力,唔夠E。反而因為我企出嚟就係咁Kam,好多歌迷會同我分享,原來我啲歌會令佢哋覺得被了解,咁我都覺得呢件事好療癒。」 早些日子派台的《我可能是迴避型》,講的正是害怕踏前一步的這種情緒。若然因為自己掙扎或卻步,而錯過一些機會甚至一些關係,不會很可惜嗎?Kiri T則這樣認為:「如果因為你I而錯過一啲關係,可能呢個都未必係你想要嘅關係。」最重要的,是認清自己想要的是甚麼。 所以,Kiri T希望這場《Hello Introvert》演唱會,不只是一場演出,更像是一次「同類」的聚會。「我覺得唔需要有壓力去invite人、約人一齊。因為你哋已經約咗我,我已經約咗你哋啦!I’ll see you there!」 Makeup: @tammyau_makeup Hair: @jamieleehair @issac_lo @hola.hair.pets In ACOO, you
【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】瓷畫與活版印刷的對話:當藝術成為記憶的容器
在我們熟悉的城市景觀裡,如何才能發現不一樣的風景? 秉承嶺南畫派「融匯古今」精神的第四代藝術家羅令潔(Rebecca),她選擇在光滑高雅的白瓷碟之上,挑戰描繪光影與建築、花鳥和自然風光的極限;機緣巧合地踏上活版印刷工藝之路的ditto ditto創辦人陳葆恩(Donna)和陳葆珊(Nicole)姐妹,她們在帶有凹凸肌理的紙張之中,尋找城市的溫度與記憶。讓藝術引領我們重新漫步,發現那個藏在日常之下的精彩香港。 訪問:Heidi 攝影:Andrew 設計:Larry |在圓碟之上,繪出維港天際線 「釉上彩,就是在一隻已經燒好的白色碟子上,滑溜溜的,我們在上面畫畫。」羅令潔用最直白的語言,揭開了瓷畫的神秘面紗。瓷畫需在畫成後,再經七、八百度的窯火二次燒製,才能讓色彩永固。這次在香港文化博物館的「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 —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」展覽中,展出了她以香港的自然與城市風物為題,繪製的五組瓷碟。 最引人注目的,則是一組橫跨八隻瓷碟的維多利亞港兩岸全景。此作品透過顏色的巧妙運用,捕捉了日落時分,城市天際線在光影變幻中的詩意,以傳統工藝呈現,「遠看會被太陽的光吸引,但慢慢近看會發現很多細節。」 這次靈感源於她極喜愛的、以光影著稱的英國畫家泰納(J.M.W. Turner)。「我一直有一個想法,想畫一個Panorama(全景)」。她的創作視覺則是源於個人記憶,而非網絡上的熱門打卡點。她刻意避開在社交媒體常見的景點和遊歷角度,選擇描繪自己眼中、印象中的香港,例如「小時候坐船時看到的景色」。另一個系列,她在瓷碟上畫香港傳統建築及交通工具,例如都爹利街的煤氣燈,不僅是描繪其優雅,更是為了記錄它被颱風「山竹」摧毀後又成功修復的故事。 然而,記錄當代香港景觀的創作,原來也給往時多以花鳥入畫的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「最挑戰的是畫直線,」羅令潔笑說,「因為那張碟是彎的,所以真的畫了很多次。」這份挑戰,恰恰展現了她如何「給傳統一個新的生命」。 |在紙張之上,壓印我城的溫度 另一藝術團隊ditto ditto展出的,則是其標誌性的「香港地」活版印刷明信片系列。「我們是很偶然地走上承傳這個工藝的道路。」 十三年前,因為找不到印刷廠願意為她們的設計「逐隻色去調、逐隻色去印」,妹妹Nicole毅然決定買下老機器,從零開始自學。她們並非出身匠人世家,只是真誠地「被這麼漂亮的活版印刷效果吸引了」,這份單純的熱愛,讓她們意外地拾起了這門日漸式微的技藝。 活版印刷的魅力,在於其獨特的「凹凸感」——由機器壓在紙張上留下印記,是冰冷的數位印刷無法複製的觸感。然而,這份溫度的背後,是無數次試驗的成果。Nicole回憶起創業初期未熟悉機器運作,由於紙張會因溫、濕度變化而影響吸墨效果,她曾為此「搞了一整晚」都無法成功印刷。最後,姐姐Donna奔走上環找到的一位老師傅親自到工作室指導,才解決了問題。 談及二人的創作靈感,始於一次在銅鑼灣的觀察:「抬頭看到很多摩天大廈,很現代化,但我一邊走,也會看到一些樓層較矮的建築。」這種新與舊、高與低、現代與傳統的強烈對比,構成了她們作品的核心視覺語言。Nicole說:「照片沒有辦法把我們感覺到的香港完全表達出來」,因此選擇用設計與活版印刷創作,在景色之上,整理並嵌入更多「文化碎片」。 「我很想讓人知道,大家要珍惜我們,因為我們真的很用心,是Made in Hong Kong。」她們認為,在當下港人「很想找回香港的文化」的時刻,ditto ditto正用自己的方式,「將這件事記錄下來」,讓下一代知道——香港的文化,其實可以很精彩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「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 —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」展覽現正於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行,以第九屆「港澳視覺藝術雙年展」香港單元為基礎擴充展覽內容,自2024年起於內地五個城市的巡展圓滿結束後,回到香港展出。展覽展出四組香港年輕藝術家——羅令潔、ditto ditto版畫工作室、香港長衫協會團隊,以及啟蜂製作設計團隊,透過瓷畫、版畫、服裝設計及展覽裝置設計,展現香港獨特的城市景觀與文化面貌,並深入探討藝術家們如何守護、傳承與詮釋香港的傳統工藝與非物質文化遺產。 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 —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 即日 – 2026年3月2日 香港文化博物館 一樓 專題展覽館五 星期一、三、五:10am-6pm;星期六、日及公眾假期:10am-7pm; 星期二(公眾假期除外)、農曆年初一及初二休館 免費入場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中亞藝術】CHAT六廠呈獻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個展「靈魂的嫁妝」 以傳統手藝羊毛氈連結身份 反思當下與傳統的碰撞
在社會進步下,傳統似乎總是無可避免被侵蝕。有沒有想過,傳統對你來說有甚麼意義? 位於荃灣南豐紗廠的CHAT六廠(六廠紡織文化藝術館),舉辦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古爾努爾.穆卡扎諾娃(Gulnur Mukazhanova)的首個個人展覽「靈魂的嫁妝」,展出超過 100 件中亞紡織作品,以女性視角探討傳統的意義與現代生活之間的衝突。穆卡扎諾娃出生於哈薩克斯坦,目前在柏林生活和工作,擅長結合中亞傳統和當代藝術創作。中亞與我們在地理上不算近,但處身社會洪流中,如何擁抱自己的身份,我們也許有著相似的感受。 文字:林三 @lam.three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|毛氈連結身份 羊毛氈是穆卡扎諾娃重要的創作元素。展覽的入口有道蒙古包的大型氈門,是藝術家從哈薩克斯坦帶來香港,讓人首先感受氈布那種厚重的質感,湊近還能嗅到羊毛的味道。穆卡扎諾娃說,可能是一種「基因密碼」,羊毛氈讓她感受到一種深厚的聯繫。哈薩克人是遊牧民族,常用毛氈來建造蒙古包、製作衣物、家居用品、餐具、地毯等。這種毛氈文化在哈薩克斯坦中部還盛行,但在她家鄉所屬的地區已幾乎消失。 哈薩克斯坦有個傳統習俗:新娘結婚前,會和母親及家族的其他女性,花上數個月的時間,親手刺繡壁毯作為結婚禮物。但這個傳統已經逐漸消失,像穆卡扎諾娃結婚時也沒有得到這份嫁妝。這次展覽題為「靈魂的嫁妝」,「靈魂」代表著祖先的精神,而「嫁妝」則是屬於自己的文化遺產。她說,隨著時代變遷,許多傳統文化已改變,甚至消失。當她發現手工刺繡壁毯這個傳統已失傳時,她才意識到,這不只是屬於個人的嫁妝,而是一種文化遺產,是文化嫁妝。 「我希望人們能夠對自己的過去、傳統、文化和社會反思,最重要的是能夠感受自己,深入內心。」她努力去抓緊這個與家鄉的聯繫,因為她認為在現今世界,不要迷失自我,尤其重要,「因為你的根會給你力量。我住在柏林,但每次回哈薩克斯坦探望家人時,清新的空氣,以及從泥土中湧出的能量,透過我雙腳傳遞到我的生命中,激勵我前行,賦予我生命。」 |對傳統的矛盾情感 穆卡扎諾娃並非首次來港,她曾於2022年曾參加CHAT六廠的藝術家駐場計劃在港駐留,這次其中一件展品,就是她當時的創作。她在香港搜羅了很多印有傳統中式圖紋的布料,與中亞的織物結合,成為一個十六米長的長卷作品。策展人王慰慰這次邀請穆卡扎諾娃作為CHAT六廠冬季展的藝術家,是因為當時她已很欣賞穆卡扎諾娃把傳統的中亞傳統工藝,與當代藝術結合的非常完美,而且在顏色的運用上亦具有強烈的情感。 這次個展涵蓋穆卡扎諾娃早年及最新的作品,包括毛氈繪畫、毛氈雕塑、拼布裝置、攝影、影像等等。王慰慰說,穆卡扎諾娃出生在蘇聯解體前的哈薩克斯坦,及後移居到柏林,在意識形態上經歷很大的落差,亦面對著身份認同的議題,而她很常會以不同形式的肖像表達對身分的思考。 王慰慰以迷宮的概念設計其中一個展廳,燈光較暗,希望觀眾能夠沉浸在環境中。展廳展示《肖像倒影(我家鄉的歷史,浴血一月)》系列84幅羊毛氈畫作,同時將穆卡扎諾娃早年創作的自畫像和攝影作品並置,形成作品之間跨越時空的對話。展廳播放的音樂由哈薩克音樂人SAMRATTAMA 創作,讓觀眾從視覺和聽覺感受展覽的氛圍。王慰慰在策展時,刻意沒放太多介紹資訊,希望觀眾可以親自去感受,「我們不希望他們只關注這個藝術家的故事,希望觀眾能得到一種可以觸及他們內心想法的體驗。」 對於傳統,人其實是有著複雜的情感。王慰慰說,展覽的關鍵詞是「嫁妝」,但他們對於是否用這個詞糾結了很久,因為有些人覺得很古老保守,最後決定保留,是因為展覽的主題在於透過女性的視角,去談傳統帶來具有衝突性的現象,它既讓人自豪,也意味着痛和枷鎖。「嫁妝」能夠體現女性視角之餘,亦正好表達這種模糊矛盾的感情。 現今世代,我們需要保留甚麼、捨棄甚麼、需要接受甚麼,也許每個人都需要思考。 展覽詳情: 古爾努爾.穆卡扎諾娃:靈魂的嫁妝 日期:即日至2026年3月1日 時間:上午11時至晚上7時(逢星期二休館) 地點: 香港荃灣白田壩街45號南豐紗廠二樓CHAT六廠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