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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 Heidi Wong

  /  Articles posted by Heidi Wo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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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演場館內,燈光迅速熄滅,音樂轟炸,此時粉絲們馬上跟隨節拍揮舞手上的燈牌,忘我地大聲呼喊。滿場燈牌,彷如點點星光拱照台上。 若說歌手和粉絲的榮耀是一體的,那麼這份榮耀肯定少不了製作燈牌的人。麥光輝今年已經71歲,從上世紀8、90年代開始做燈牌,見證着歌迷們從追劉德華、到F4、飛輪海,再到MIRROR、林家謙⋯⋯當香港歌壇浩浩蕩蕩迎來另一新世紀,已經可以兩蚊搭車和攞生果金的麥光輝亦不甘於停留在舊時。從前大家用LED燈牌,現在他創作出可充電可換圖案的燈箱。他又自學電腦畫圖、laser cut,更是一個超in的網民:「你有無睇過香港做設計慘過食屎協會?畀100蚊又要畫又要改,到頭來成件事值幾多錢?」 麥師傅勞碌近一甲子,戲言自己常「生意失敗」,尚未發達,但也不願就此停下來。若然人生方向有些許迷惘,也許可以聽聽麥師傅的格言:「大家覺得追星就係要做最光嗰個,畀台上面嗰個人清晰見到自己。但(燈牌)太光唔一定睇到,清晰先可以睇到。」追星、做人,本質其實很似——我們未必需要做最光芒四射的人,只要認清自己心之所向,一切都總會被看見。 文字:Heidi @heidi.is.strong 攝影:Hiuyan @hyphotgrap 設計:Owen @wai.ho.98 |半輩子與光為伴 麥師傅80年代從事進出口玩具生意,並在大陸設廠,主要做燈籠、螢光棒等產品。有日,麥浚龍(Juno)的經理人知道他對燈光產品熟悉,特意登門造訪,「佢問我可唔可以整一塊板,整啲字喺上面,叫我試吓。」那時候他並沒有概念要怎樣做,誤打誤撞下,他把「J」字固定在亞加力膠板上,後來幾次再整,又成功多放幾個字上去。 那時候,香港還未有人專門做燈牌,「嗰時香港追星會用燈牌嘅人少之又少,佢哋一小部分人會用鐵絲網整,供電用水電,仲要搵架車推出去,好大陣仗。」後來,麥師傅的燈牌在追星一族中廣泛流傳,「最犀利係啊啤梨,葉文輝!嗰班粉絲好勁,要求我整一個四五呎高嘅燈牌,佢哋又會攞喇叭、查查(鈸)。」 及後,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泰國粉絲紛至沓來。「我做唔到(大)量,但我做到有特色。例如泰國班粉絲,佢哋嘅燈牌又有象又有樹,畀人知道佢哋係泰國嚟嘅。」麥師傅執起一支以LED燈串組成的燈棒,原來這個也是他首創的產物,他驕傲道:「當年大陸啲人當我皇帝咁搶我啲貨。」而現在,LED燈泡亦早已普及,「你知唔知一盞呢啲LED燈,一開始賣幾多錢?199幾年,起初大陸有得賣嘅時候,25蚊一粒。依家?一毫子有十幾粒啦。」 |那些被忽略的心思 對着光的這些年,麥師傅深知其實光除了明亮,也會刺眼。他遂研發了「燈箱」,原理和街邊招牌一樣——一個白燈箱,以「尿袋」供電,外頭以鏤空有色膠片描繪圖案。燈箱光線柔和、更輕便之餘,更可以換膠片重用、改圖案。其後,他又想,如何可以把燈箱的用途增加?他又研發了可放入相機機頂位置的小燈箱,讓粉絲「飯拍」的時候吸引偶像的注意,「偶像見到燈箱,就等於望到鏡頭。」 以前做LED燈牌,麥師傅通常無需草圖,直接手造圖像字型再焊接;現在一切都go digital。麥師傅如常坐在電腦前,一個個按照日期及明星分門別類的檔案夾塞滿螢幕。單是一個張敬軒的file內,便已有幾十張訂單,每個都獨一無二,當中有不少讓非粉絲摸不著頭腦的slogan,例如「網癮中年張敬軒」、「七師傅老公」等。再看看MIRROR的檔案,除了人名,麥師傅更會親自畫圖,「最難係大家畀張圖,以為我就一定做到,但其實部機器係計線條,如果啲線唔連,都係要重新再畫一次。」 想要製作燈牌的客人會先WhatsApp麥師傅,麥師傅再按照需求設計畫圖,一塊燈牌三百多元,「畫個公仔都已經畫我一日。」如果麥師傅是年輕設計師,一切可能都是手辦眼見功夫,但對於年屆七旬的他,卻是一步一腳印走來的:「我全部都係自學。我小學都未畢業。我唔識機械,乜都唔識。我1993年買第一部電腦,嗰個人問我,你識唔識英文?我話唔識,佢話咁你唔好買啦,我一定學唔嚟。但我話我一定要買。」有時候那些追星妹妹會叫麥師傅「收貴啲啦」,事實上,他也會因為粉絲無理地不斷要求「改嘢」而感到不忿,看着電話的「奪命追魂message」,麥師傅淡淡然道:「呢個,遲啲先覆。」 |舉牌/做牌的原因 歌手、樂壇都有起有跌,麥師傅的職業生涯亦然。他笑言不懂把生意「發大嚟搞」,角色也很被動,「娛樂圈有週期性,全世界都係。有衰落都有興旺。」不過,一日有粉絲,似乎就會有燈牌的需求:「粉絲要燈牌,係想支持粒星。你如果就咁過去,無特別嘅嘢,你就唔會出位。追星嘅人都係想畀人知咁解。」 粉絲繼續高舉燈牌,是為了讓偶像得知支持者一直存在、一直陪伴。而麥師傅堅持做下去,只為保持年輕:「一個人如果唔做嘢,會變殭屍!」在娛樂圈中,他最欣賞的是79歲的尹光,「你見到佢嘅動作好靈活!你就係要保持呢個心態,佢呢個年紀仲會作曲、諗點樣氹人開心。如果只係諗享受,個腦唔用會生鏽㗎。」 看過這麼多瘋狂粉絲,伴隨着歌迷一起走的麥師傅有無追過星?「我欣賞自己多啲。」一生中未曾飛黃騰達的他,微笑地自信道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#追星 #燈牌 #MIRROR #張敬軒  

#鹽田梓這個名字,在近年因藝術節及「#港版瀨戶內」之名,吸引不少遊人造訪。不過,你又認識這個小島的歷史嗎? 在西貢市中心碼頭登上街渡,只需20分鐘船程即可抵達這個外海小島。這片面積僅有0.31平方公里的土地,早於300年前已是客家陳氏村落所在地。當年先祖陳孟德在廣東先搬到沙頭角的鹽田,後遷居於西貢,島上村民以曬鹽、捕魚、務農及畜牧為生。「鹽田梓」亦正正以此命名。「梓」,意指「鄉里」,即「不忘故鄉」。19世紀中葉,意大利兩位神父鹽田梓宣教,10年後全村領洗,更造就這個小島與天主教密不可分的關係。 這個小島上的居民本於1998年已經全部遷離,逐漸凋零,更一度被稱「鬼島」。猶幸2000年起,原住民後代開始了復興社區運動;後來島上的教堂「聖若瑟小堂」於2004年初在教會的資助下展開復修工作,繼而令人重新發掘鹽田梓文化。 談及鹽田梓,怎能漏了這裏的 #鹽田?一群熱心的村民及義工復修了鹽田,採用傳統的曬鹽手法,再次在這裏造鹽起來。義工解釋,這裏具備製鹽的絕佳地理條件:濕度夠、日照足,而且有風,偶爾更能曬出超大粒的鹽結晶。鹽粒中間的十字結構,村民相信正呼應了聖經所說:「你們是地上的鹽;你們是世界的光」。 香港漸漸重現人山人海的面貌,與此同時香港人忙不迭地往外走。在登船前往下一個島的一刻,海面波光粼粼,讓人想起了那段未能外遊的日子,那段大家在本地努力發掘這片土地的美的時光。 攝影:Kayan @yipyn 文字:Heidi @heidi.is.strong -------------------- 香港角落:直覺記錄香港,鏡頭攝下角落。 In ACOO, you can find #ACOOHKCorner. #discoverhongkong #explorehongkong #hongkongstreetsnap #鹽田梓 #西貢 #西貢海藝術節 #鹽光保育中心   

2024年暫時過了5日,然而上天似乎並沒在新的一年厚待我們。你們,還好嗎? Rubberband的《不如散步》提及,迷失時,切勿忘記我們都有彼此的節奏,跟著自己的節奏,在風急浪高的日子,輕鬆散步,或許能拐進新道路,找到從未見過的風景。 在今年的第一個周末,讓攝影師Wilson攝下的golden hour為你打氣——在迷霧中,總有那道溫柔的光等著你。 累了嗎?不用急著找答案。深呼吸一下,緩緩地再出發。 攝影:Wilson Lee @leemaishun -------------------- 香港角落:直覺記錄香港,鏡頭攝下角落。 In ACOO, you can find #ACOOHKCorner. #discoverhongkong #explorehongkong #hongkongstreetsnap  

【Hello, strangers, this’s mi.】 若然說Youtube世界是一個五味雜陳的滿漢全席,那麼「蛀蟲米」應該是一味看上去平平無奇,吃起來卻暖入心脾的一鍋粥——你未必會吃上癮,但當你生病的時候,你總會想來上一碗。 這個25歲女生,每周都會頂着一個紅色小丑鼻子,在客廳淡黃色窗簾前的一隅拍片講佛。人生軌跡與佛相交,或是源於米年少時的苦難:她在中學時期喪母,其後開始苦苦追尋人生意義。在大學讀哲學但仍找不到答案的時候,佛學像一個慈祥的老爺爺現身在米眼前:「喺哲學好似畀屎我食嘅時候,佛係呵返我——唔係話佛陀愛我,就會幫我處理一切,而係佢令我知道,我可以自己決定命運」。 文字:Heidi @heidi.is.strong 攝影:Hiuyan @hyphotgrap 設計:@wai.ho.98 |為何生存? 「我覺得自己要受嘅苦好似喺青少年階段已經受曬」,米這樣說,因為她的母親在她15歲時因癌症離去,這對於一個小女生而言,無疑是一個「毀滅性的打擊」。她很想知道自己為何要誕生於世上,「點解我會喺度、點解我要生於呢個家、生於香港?」,但一直都找不到一個讓自己順服的答案。 於是,她大學時讀文學院,主修哲學,但西方哲學只讓她感到「更棘」,「西哲嘅知識論同形而上學,好似純粹喺一個文字遊戲,例如,Mary喺一間房入面認識所有紅色嘅知識,但佢出去房間,先第一次真正見到紅色。咁佢係咪再學會啲新嘅嘢?感受係咪一種知識?後來我就發現心靈越來越棘,或者會令我質疑,我嘅痛感係咪真實嘅?」大學Year 2時,米為了「靚grade」選修了佛學課程,「法師一入嚟就笑笑口,我好期待自己會駁斥到佢嘅嘢。但佢第一堂竟然係講科學,講佛無所謂一個造物主,又提出打坐對腦電波影響嘅實證。我即刻O咗嘴!」。 這位法師,把米心入面的疑惑破解,讓她感到莫名興奮。於米而言,佛並非讓她人生變得美滿,而是讓她學會「喺一個充滿屎嘅空間應該點自處」。於是,她決定副修佛學,畢業後更繼續攻讀佛學碩士。「佛」讓她了解自己,接受「無常」。 |全民造星? 米從小喜歡表演、喜歡唱歌演習,曾學習形體訓練兩年,「我屋企本身唔係好認同表達情緒呢件事,形體幫我釋放內心」。 2021年,全民造星4公開選秀,開放即場walk-in報名。米好想為自己做一件事,讓自己不會後悔的一件事,於是那天她早上6時便到,成為了全場第一個參賽者,「當時我覺得自己好型!」然而一如所料,她落選了,而且評判更是毫不留情的批評她,「當刻我太驚訝,好似隻meme倉鼠一樣呆咗。完成成件事,我踎喺廠外。夜晚不斷回想當時嘅情景,不斷自我攻擊」。最後,她在節目中出現了僅僅3秒。 沉澱後,米告訴自己,評判只是為了節目效果而對她「好harsh」,不過同時她亦自我拷問:自己的路應該怎樣走下去?她想到了近年社會氣氛低迷,「唔知點解有個想法,好想做一件事,等大家可以開心啲自在啲」。她先是下載了一個匿名交友通話app,打算開解陌生人的心,「但每次都畀人cut線,可能佢哋預咗係要講鹹濕嘢」。 |癲喪地講佛 與此同時,米發現身邊越來越多朋友知道她鑽研佛學後,向她查問有關佛法的事,「佢哋話,我好似發咗光咁,想了解我嘅改變」。她遂想,會否可以開一個Youtube Channel講佛?朋友聽完她的意念,講了一句:「我覺得香港人就係需要呢啲嘢」。米聽罷,即日去了深水埗,買了一套最基本的拍攝器材,當晚「好似野人一樣,無修眉、無剃鬚」就拍了第一條片。她穿了全黑的衣裳,配以一個小丑鼻子,又用了誇張的肢體語言表達,「好dramatic,想做到一個小丑效果,引人笑」。 一開始,米的頻道觀看少得可憐,「得20個views,其中仲有7、8個係我自己click入去睇comment」。後來,她扭盡六壬想為內容增添趣味,例如改編了COLLAR的《Call My Name》,一句「BU BU BU BU BU BUDDHA!」在社群引起熱議。她說,自己慢慢被注意的原因,是自己堅持以理論配以日常生活實例解說佛法,這正是她與其他「講道者」的分別:「即係一個長輩灌輸知識畀你,大家天生就會抗拒,但我成日都話,你見到一條女,癲癲喪喪咁講啲好Make sense嘅嘢,就會令人好想睇落去。」   |創造因緣 現在,米的頻道已累積逾6萬訂閱,每星期會更新一次;instagram會發布一些輕文字「講經」開解大家,亦有接近2.5萬followers。不少粉絲會向米「求救」,「我試過一日收到50幾個人DM,頭一句都係,我爸爸大病就快死了、我老公有抑鬱,自己都有情緒病,點算好?⋯⋯當有人求助,我無可能唔理。」 米眼見近年身邊多了年輕的佛弟子,認為香港人近年的確有「向內尋找平安」趨勢:「氣氛越來越低,就會衍生兩個極端,一批人係絕望,覺得所有嘢隨便啦,於是向外尋找快樂,呢種係唔健康嘅快樂;另一批人會意識到,唔向內尋會崩潰,所以追求身心靈嘅滿足,想搵一個出口,想了解自己同宇宙多啲。」她認為,佛法開始被意識到是「一套好正嘅生活哲學」,「佛教唔係一樣會主動令人快樂嘅嘢,唔係神奇藥丸。學佛可以更真實地睇到呢個世間嘅一啲邏輯,睇到每一個人背後嘅苦,又睇到自己嘅一啲不足。只要我哋願意去學、去修,就會發現有好多本來令我哋好唔開心嘅嘢,好似都冇乜嘢,咁已經可以減少到好多煩惱」。 近年的社會事件,以至持續3年多的疫情,都令香港人變得無比壓抑:「呢個說法好似好離地,但無常就係講,我哋每個人每一刻都係變緊;執著嘅意思係,我哋太過覺得一件事一定要係咁嘅模樣。覺得自己『原本可以點點點』。但緣起法就係講,所有嘢都係因緣條件所組成。因緣未夠,依家唔能夠做到某樣嘢,就係唔能夠做到。」   |放下得自在 米回想自己15歲的那年,走過的那段喪親傷痛。那是她心底的一條刺,「點解我喺媽媽生前無盡力對佢好?點解成日躝街唔肯返屋企?點解喺佢走之前仲去咗台灣旅行?」所有愧疚,就像一把把利刃一樣刺到她的心坎。每一次夢到母親,她都會「嘔吐式」傾訴情感。學哲學,就是因為她想證實一切都是「命定論」,一切傷痛都是命運安排,與自己無關。 最後,是佛拯救了她,「就係緣起呢回事話我聽,從來都唔會喺一個原因導致一個結果。我開始體諒自己點解當初唔想返屋企,因為我接受唔到呢種痛苦。我開始諒解過往嘅自己,我唔係有心傷害媽媽」。她找了一天,去到母親的墓前,說:「如果你成日嚟我嘅夢,會影響你,咁你唔好再成日出現啦,半年一次夠了。」自此,母親果真少了出現。有日米洗碗時,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,她不自覺地哭了起來——她終於覺得自己是活在當下了。 一切緣起緣滅,造就了我們的經歷。命運不能預知,但或許我們可創造一些因緣,讓事情變得更好?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後記:日常生活中如何體現「佛」念? 說到底,那麼「佛法」的概念,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如何能夠被體現?米舉例,有些人會覺得自己一整天都走霉運,例如上班出門口後才發現沒帶錢包、想吃的午餐款式售罄、到夜晚又與另一半吵架⋯⋯「你認為自己係黑仔,係因為你將第一件事嘅情緒痴住自己,所以接下來你同家人溝通時候就會控制唔到自己情緒。」又例如,香港大部分父母都是「批判式」與子女對話,米說,這些家長並非不愛子女,而是不懂愛子女,甚至只是未曾感受過愛或被欣賞:「等於你唔會嬲一個唔識計微積分嘅BB」。 米總結,要是覺得自己情緒如火一樣燒起來,記得呼吸,把早前的憤怒刪除掉,才開始面對下一件事:「好多時候就係一個呼吸,已經差好遠」。

在繁忙時間,走過銅鑼灣街頭,嘗試仔細數算着,眼前看到幾多張臉是掛着微笑的? 在一幢幢商業大樓中間,隱藏着一間小店,入面放置了好一些精緻的盆栽,上面放了寫上「Please don’t die」、「I be-leaf in you」的心意卡。這些小生命全都出自50多歲的Jenny之手。年輕時從事廣告業的她,過着日夜顛倒、紙醉金迷的生活;奔波大半生,驀然回首——自己的人生從未試過慢下來。於是,她決定慢下來,開始接觸園藝治療,盼以植物療癒自己、療癒大家。 曾聽說過,照顧植物這回事,我們未必立刻覺察牠們的生長,不過假以時日,我們或會驚覺牠已經長高了不少、甚至開花結果。任何毫不顯眼的改變,正正在標誌着這段進程,植物如是,自我療癒的這條路亦如是。 文字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Hiuyan @hyphotgrap |燃燒生命返工 在90年代,Jenny剛大學畢業後便投身廣告界,從事Account Servicing,即「湊客」。做廣告,「燒肝」人盡皆知,而Jenny的崗位,是負責周旋於創作部及客人之中,角色比較被動。而且時常要「趕deadline」,每日幾乎工作18至20小時,壓力很大,「花好多時間開會,同creator開會,同客人開會,paper work變相就要留喺夜晚做。細細個真係成日都做通宵,但年輕嘛,所以覺得無所謂」。 那時候,他們的最大解壓方法,便是去唱K和飲酒,再不然就是到通宵營業的茶居飲茶:「嗰陣仲未有Red Mr.,最hit係加州紅,我哋同主管好熟,佢會留房畀我哋。我哋一星期可以去足3晚,OT到凌晨1點先去到,唱到早上6點,返屋企瞓一陣,沖個涼再返工。」問到為甚麼是唱K?「因為可以發洩呀!食嘢發洩、唱歌發洩、飲酒發洩」。 另一個發洩的方法,是消費,「你有無經歷過一段時間,係去I.T.要排隊畀錢?因為佢有好多日本嘢,當年好流行。我哋做廣告,唔多唔少都有少少虛榮心,加上你自己都要被吸引,先可以說服人買嘢。嗰陣市道好,容易賺錢、容易升職」。最後,錢賺得來,花得也快。然而靜下心神,當年的Jenny也不禁問自己,是否想一直維持這種生活模式?   |疫情迎來生命轉機 做了廣告十多年後,Jenny在決定離開香港創業,賣設計傢俬。直到2019年末,Jenny母親去世,她有感創業的階段都差不多應完結,遂決定放下工作,回港陪伴父親,怎料2020年便遇上疫情,一切計畫被迫暫停了。父親身體不太好,她的情緒亦十分壓抑。某日她上網隨意搜索,「園藝治療」4字映入眼簾。當時她根本對園藝治療毫無概念,頂多就是小時候會「搞吓花草」,插插花,聖誕節會佈置聖誕樹。不過,她還是報了名去上課。第一堂,她便覺得,「呢個就係我要嘅嘢啦」。 所謂「園藝治療」,意旨透過園藝活動,造就出「治療的程序」,從而改善社交、情緒、身體、認知、精神等。例如,對於手部乏力的人,可以透過剪葉訓練手部肌肉;腦退化症的病人,可以透過定時淋水,增強他的記憶力;過度活躍的小朋友,透過種植的過程,又可以訓練定力。而對於成年人而言,接觸泥土、見證植物的成長,也能達到療癒心靈的效果。香港園藝治療協會為園藝治療設立證書課程及註冊制度,完成課程後,可註冊成為園藝治療師。Jenny已經完成大部分課程,並已註冊為園藝治療技術員。 這段時間,Jenny去過不同社福機構實習。有些初次接觸園藝治療的老人家,一坐下來便倔強道:「我屋企無窗太陽㗎」、「我種完我都唔攞返屋企」。Jenny苦口婆心,教導他可以帶植物落街散步曬太陽。他最後竟然成為最投入的參加者,不但主動和其他長者分享種植心得,更把長得美美的植物拍下來傳給Jenny。她又曾教一群空巢老人以乾花製心意卡,寄給已經移了民的子女,「當我哋知道呢班老人家需要乜,我哋就會設計啲expressive嘅work畀佢哋抒發一下,當然可能就咁種嘢有收成都會開心」。Jenny確信,植物能夠改變大家的生命,儘管只是一點點也好。 |慢活 vs 快活 眼前的Jenny,生活放慢了下來,訪問當天她穿上一襲白色長裙,笑容和藹可親,一雙腰果笑眼讓人感到無比心安。遙想起年輕時搏殺、狂歡的時光,她說:「依家年紀比較大,覺得個人平靜啲,呢種開心係比較internal,舒服啲,反而唔需要咁嘈。」 有時候,Jenny到不同公司辦員工team building的工作坊時,她亦感覺到大家都處於低氣壓,「我接觸大部分人都係唔開心,有唔同程度嘅唔開心。可能以前大家話題都比較輕鬆,討論玩樂多啲,依家煩惱嘅嘢會多啲」。早前她又辦了一場「香草領養」,一個個小盆栽上,放了一些小卡,盼香港人「保持戰鬥力」,「Please don’t die」。她又自行設計盆栽,例如生態瓶或苔蘚球。 現在,Jenny的家有一個小陽台,每日早上,她都會去看看自己的寶貝,「坐喺度發呆,然後睇睇要唔要淋水,好似有啲嘢要記住做,但係好自然嘅,我覺得好healing」。和煦的陽光灑在植物上,同時也灑在Jenny的臉上。一切或許如Jenny所說,「我們會變得更好的」,相信這句話,並不會只是遙不可及的盼望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 @plantistory_ #horticulture #horticulturaltherapy #園藝治療 #植物療癒

【頭搖又尾擺】 上月初國際汽車聯盟(FIA)世界場地越野車錦標賽(World RX)香港站年終賽落幕。想要再親身一睹賽車的刺激感,其實不難。 「啊!!」、「反車啦!」。一架架賽車在彎彎曲曲的賽道上風馳電掣地疾走,控制台上的大叔們,時而歡呼、時而大叫,但更多是肉緊地盯著賽道,手上拿著遙控,視線離不開自己的寶貝。香港目前有4個政府模型車場,其中一個隱身紅隧港島入口處的橋底。每逢星期二、三夜晚,或星期日早上,總會聚集了一群遙控車發燒友激戰一番。 在模型車跑道四周,有多張四方形枱,橋底光線不充足,每一張枱都有一盞光猛的小白燈。入坑幾十年,62歲,任職工程師的Alan埋首「砌車」。這架模型車,從摩打、車輪、甚至車身噴漆,全部都是這個被譽為「隱世高手」的Alan一手一腳「砌」出來。他家裏有40多架模型車,有無計過自己為此興趣用過幾多錢?「可能買到一層樓了!」Alan笑說。 外行人可能不懂,其實大家在這裏比拼些甚麼?「大家跟住認定嗰條track,其實暗中會自己同其他車比較。追唔追到,取決於自己嘅設定、經驗同手勢。」最令他着迷的,是從頭到尾,整件事都是自己設計,自己製作,完成一架徹頭徹尾屬於自己的車。 這群中年大叔,年輕時候沒有PS5、沒有online game、沒有iPhone,最大的樂趣,就是實體的模型。現在,他們傍晚收工後、回家「交人」前,偷時間相約知己共聚一堂。舊陣時或許未敢在興趣上揮霍,現在成家立室、事業有成、子女長大了,閒來無事,是時候圓夢了。 問到可否攝下他們?「歡迎任影,成張枱最重要係罐啤酒!」,或許這就是男人的浪漫。   攝影:Hiuyan @hyphotgrap 文字:Heidi @heidi.is.strong    -------------------- 香港角落:直覺記錄香港,鏡頭攝下角落。 In ACOO, you can find #ACOOHKCorner.

有好一陣子,香港人喜歡談「集體回憶」,就是懷緬一些舊陣時經歷過的、見過感受過的事物。然而這個1999年出生的小伙子,沉醉儲一些比自己更老的事物。 24歲的阿鋒沒讀過歷史,偏偏被舊物背後的故事吸引,變成一個舊物收藏家,開一間「夜冷店」,尤愛「香港製造」的物件。他自認是一個老土的人,不過他亦嘗試讓「舊物」變得不那麼曲高和寡,「我呢啲嘢客人全部都可以掂,希望大家唔好將舊物呢樣嘢變得太神聖」。 舊事物可以是情懷、可以是潮流、更可以是一個個可觸碰的活見證。這間小店名為「拾舊」,代表「拾回舊時的美好事物」,同時也象徵一段尋找香港歷史的旅程。 文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:Owen @wai.ho.98 |一件舊物 一個故事 踏進觀塘這幢工廈,入面有一間名為「拾舊」的小店。在一個不足200尺的空間,溫暖的黃光襯托下,裏面塞滿了老香港的珍寶,從玩具到餐具、從家品到商店招牌,琳瑯滿目。 鋒的父親也是一個喜歡收藏舊物的人,愛好儲書、紙類物件,「所以細細個去旅行,我哋屋企好奇怪,一定會去搵呢啲嘢。」在鋒在17、18歲時,為了清理家裏堆積如山的舊玩具,他參加了一個玩具市集,放售家中不要的寶貝。 在市集內,他認識了不少玩具收藏家,「每買一件就覺得好有趣,因為賣玩具俾你嘅人,都會同你講好多故事。」在這段過程,鋒漸漸發現,每個舊玩具原來都有歷史,只不過這些故事,不會在歷史教科書出現,「但呢啲故事,先係最貼地、最日常,係當年佢哋生活嘅經歷」。 鋒越聽越上癮,在不斷「入貨」的過程,這些玩具及歷史,逐漸像拼圖一樣組成一起,「你問我,點解我咁後生,無經歷過呢一切,都會咁著迷?因為越聽越會整合到當年好多大家都唔知道嘅事,我覺得好有意義,我想將呢啲無人知道嘅事情,用自己方法留落嚟」。 「接觸舊物,令我搵到屬於自己地方。」   |Empire Made?Made in HK? 鋒拿起身旁的一件香港製造的舊塑膠玩具,「你睇上去好似平平無奇,其實紙盒寫住嘅唔係Made in Hong Kong,而係Empire Made」。原來,1930年代時香港製造的玩具都不能寫上「香港製造」,「佢哋(英國人)覺得寫你個名,唔好睇」,所以只能寫「Empire Made」。 他憶述,有位收藏家老前輩曾分享自己訪問當年的玩具廠老闆的故事,「佢話,當年英國人點樣買香港製造嘅玩具?唔係一件一件計,係逐斤逐斤計算,唔係用數量,係用重量。但膠玩具好輕。老闆曾經試過喺英國人面前黑面,英國人一巴車埋去,一定要佢賣」。 「去到60年代,靠香港嗰一代人努力爭取,做好自己地方嘅商標、質素,先爭取到可以喺產品寫上自己地方嘅名字。慢慢越來越多產品可以寫『Made in Hong Kong』。」對於鋒而言,這個正是香港製造的魅力所在。因為這代表的不只是一段歷史,更是一種信念。 |出錢又出力 講到底,做收藏這回事,就是燒錢的玩意。鋒説自己前前後後已經在收藏舊物這件事投放超過六位數,「一開始用少啲錢,幾萬,係自己儲返嚟。後來透過買賣賺錢,繼續支持自己」。 香港地方少,「好流行扔嘢」,反而在外國地方更大,更有機會找到香港製造的舊物。鋒這幾年走遍亞洲,特別是同樣曾為英國殖民地的新加坡,或者是台灣及日本等地,逛逛跳蚤市場,尋覓驚喜。毫無懸念地,只經營舊物買賣當然不足以「維皮」,為了讓自己時間較彈性,他選擇返飲食業part time支撐自己的「愛好 /正職」,又用盡辦法省錢,「例如唔出街食返,多啲喺屋企食。上年仲有學生八達通,就搭多啲地鐵,慳得就慳」。 有時候要覓得心頭好,更要靠「厚面皮」。在「拾舊」內,有一個大型的鐘錶店招牌,來頭不小。「上兩年,我讀大學嘅時候,每日都會經過九龍城返學。當時經過已經覺得個招牌好靚,好想要。點知後來佢真係要收樓,無得做」。鋒在鐘錶店營業最後一日,硬著頭皮走入去問:「我覺得呢個好靚,你會扔嗎?可唔可以俾我?」他誠意打動了鐘錶店老闆,最後用了一個比較相宜的價錢接收這個人手製造的招牌,「後來知道,原來好多老前輩都問過呢間店。佢都無俾。可能我夠誠懇?唔知呀。又或者見我後生,覺得好少後生嘅咁有心?」 |我們與歷史的距離 鋒形容自己是一個「老土」的人,「我其他興趣都好阿伯,例如,我鍾意釣魚,釣魚嘅好似全部都係阿伯。朋友會覺得我好悶,唔鍾意掂新嘢」。 不過,在鋒眼裏看來,「老土」的只是他的性格,而「舊物」這件事並不老土,「好似呢排興Y2K,或者CCD相機,十幾年前鴨寮街賣都無人用,幾十蚊送俾你都無人要。我覺得舊物係一個時代嘅循環,潮流就係不斷repeat。舊嘢喺呢一刻可能係老土,但幾十年後可能又會潮返。」 不過,講到底,舊物對他而言價值絕非僅止於此。他前前後後已參與過幾十次市集,在市集與大家分享舊物的故事,「我想表達嘅喺,希望大家感覺到呢個喺一個捉得到嘅歷史,而唔係同你有好大嘅距離感。我希望大家都可以摸呢啲嘢上手,你就會發現歷史同人可以好近」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