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唱片設計師王文匯 串流時代做實體碟 為香港埋下創意種子
在串流平台盛行的時代,越來越少人買CD聽歌,但依然堅持做好唱片設計的人,又為了什麼? 本地設計師王文匯(Sunny)由平面設計做到唱片設計。2023年,憑林家謙的專輯《MEMENTO》贏得台灣金點設計獎標章,最近也剛辦完個人展覽《卡嚓》,收錄了張天賦、陳健安、李俊傑等歌手的專輯。「不敢講是使命,但我覺得做設計就是埋下一粒種子啟發別人。」不知道哪一天,哪一個人會遇到這張專輯,「可能這張專輯可以啟發到他,感動到他,又或者單純覺得設計很美,已經很足夠。」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設計:Ruby @kcmmman |細節中藏驚喜 買了一張唱片,由打開那隻碟開始,每一頁都像在逐層拆解歌者想表達的訊息,「這個過程其實可以拉近樂迷與藝人的距離。」因此設計唱片時,相比花巧的畫面,Sunny更著重從歌詞及專輯概念出發,在細節中埋下小驚喜,提升樂迷的體驗。 例如洪嘉豪的《CANVAS》以鉛筆碎作主題,比喻他不斷嘗試的創作過程。打開專輯的一刻,鉛筆碎隨即散落,而大一點的「碎屑」則印上歌詞。而林家謙的《MEMENTO》,Sunny則以紀念冊為主題,用不同物件去呼應各首歌曲。例如他用一張購物單據列出了《夏之風物詩》裡出現過的物品,單據上的「價錢」其實是這些物件在MV出現的秒數。 將驚喜藏在細節之中,實體碟不再只有聽歌的功能,樂迷也能參與其中,在翻閱之間不斷探索歌手的世界。「這種互動和體驗很重要,不是就這樣看一份漂亮的相集就完。」 |我的設計之道 然而,設計也需要錢。每一個包裝、每一種紙質,也可以產生不同的效果,但Sunny坦言,在香港絕不能單靠唱片設計維生。「現在經濟很差,公司的預算一定不會像以前幾十年前那麼多。」要面對現實,但即使預算變少,也沒有令Sunny卻步,「我反而會想:怎樣用一個特點,令整件事不普通?」 Sunny的做法是為每張專輯設計標誌性的記號,「我不是想將個人的風格強加到每一個歌手身上,我會考慮哪些設計元素最適合他。」只要成功突顯一個主題,就能令人印象深刻。陳健安的《Project Reject》,Sunny以紅色標記所有負面字眼,用一個概念貫穿整張專輯。而設計MC張天賦的《Sweet and Sour》時,Sunny讓他戴上以糖果做鏡片的眼鏡,一個道具同時扣連「甜」的概念和全新的形象,簡單又刻骨銘心。 |為香港設計埋下種子 然而,談到香港的設計環境,Sunny認為不只是娛樂圈,是香港整個市場也太成熟,但他所指的「成熟」其實是一種保守,「客戶永遠都自己的logo大一點、海報入面的字也要再大一點。」他以演唱會海報為例:「為什麼人名一定要這麼大?看到他的臉也知道他是誰,有些賣座的藝人,根本不需要那麼保守。」同時,設計界也彌漫住死氣沉沉的氣氛。「老實說在亞洲撇除日本之外,台灣也積極地做很多設計獎項,例如關於音樂的頒獎典禮,也會有封套設計的獎,為什麼香港這麼多年都沒有呢?」 現實雖然一時三刻難以被改變,但如其放負,不如繼續堅持創作,或許就能凝聚更多同路人。「我想讓人知道,實體碟這個行業還有空間提升。」亦正因如此,在剛過去的兩個月,Sunny辦了個人的唱片設計展覽,沒有刻意只面向樂迷,而是想吸引一些平時不買碟、甚至不怎麼聽歌的人。 展覽起名為《卡嚓》,也是一首由周耀輝填詞、盧凱彤主唱的歌曲名稱。年輕時,Sunny曾盼望能為自己喜愛的音樂人,如方大同與盧凱彤設計唱片。願望最終未能成真,但就如這歌名所說,有些事情就像拍照一樣,「卡嚓」一聲留住瞬間,足以讓人好好珍惜。而設計實體碟就是Sunny為歌手、為樂迷,為我們留住瞬間的方法。 「現在的數碼平台,可能某位歌手離開唱片公司,歌曲就可以因為版權問題而被下架。」一張唱片卻不會,只要留得住,收藏得住,就是一段回憶最實在的證明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宋冬野】十三年沉澱終歸來 《再想想》發掘自我
中國歌手宋冬野睽違十三年後,終於發行新專輯《再想想》。宋冬野是近年中國民謠的代表人物,2013年發行的專輯《安和橋北》,一直被不少民謠愛好者視為必聽的經典專輯。沉寂十多年後,宋冬野發行新專輯的消息一出,旋即在歌迷之間引起轟動,紛紛感嘆有生之年竟能盼到他的新作。這些年來,總會不時想起他喃喃自語般的歌聲,把他的舊歌翻聽又翻聽,也在他充滿故事感的聲線裏,反芻著自己的某段歲月。闊別多年,這位故友帶來新作,自然令人期待。 今年38歲的宋冬野在北京出生,2009年開始在網上發佈作品,2010年推出首張專輯《雪泥鴻爪》,製作簡單,卻純樸真誠。2013年,〈董小姐〉在選秀節目上被翻唱令他迅速走紅,同年他的專輯《安河橋北》發行,讓他的名字傳遍兩岸三地。歌迷們最喜歡的《安和橋北》,對於每個人來說,可能都代表著自己的某段時光,記載著某種少年愁緒。宋冬野在創作時二十多歲,以作品承載他對逝去祖母的懷念與對成長地的告別,藉由具體的人事物和留白的敘事,訴說著青春、離別與鄉愁。不少人覺得深受感動,宋冬野卻認為:「有些人說被我的歌感動了,可是我的這點故事能感動誰呢?他們是被自己感動的,因為他們聽到我的歌之後想到了自己的故事。」 爆紅之際,宋冬野卻在2016年因吸食大麻被捕,並遭行政拘留10日,被列為劣跡藝人,演出屢被取消,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。沉寂期間,他默默寫歌,在2017至2018年寫的〈郭源潮〉、〈空港曲〉和〈知道〉三首單曲,均有收錄在這次新碟中。他說,以前寫歌是在記錄發生的事和見過的人,現時寫歌是努力發掘自己,像扒自己一層皮。新碟的作品,較多是他的這些年來的思考。早在2015年受訪時,他曾提過,在生活安逸之後,曾陷入一段頗抑鬱的狀態:「每天在想同一個問題,人為甚麼活著。為甚麼呢?不知道。」音樂是他梳理自己的空間,經過時間沉澱的思緒,化作了一首首作品。他後來創作的〈知道〉,正是回應關於活著意義的思考。 有別於前作的民謠風格,新專輯跳脫了人們熟悉的宋冬野。對他而言,自己只是一直真實地寫歌記錄生活。不同時期的作品,也映照出他當下的心境。那些夏天一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,十數載過去,宋胖子瘦了,也從青年轉眼即將踏入不惑之年,少了些對青春流逝的惆悵,收起了幾分衝動,多了一份釋懷,依然帶著些許迷惘。聽歌的我們也一同經過歲月的洗禮,對於有些事情想得通了,有些可能還未,可能還要再想想。 文字:林三 @lam.three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-------------------- In ACOO, you can get refreshed in #ACOOMinute.
【ACOOPerson】I人樂隊的灰色夏天 before the night ends
少說話做實事,是本地樂隊before the night ends對待音樂的態度。 訪問當日,我們邀請他們在band房演奏一些曲目。爽快答應過後,五人立刻在不夠200呎的空間中,擺出收納好在不同抽屜內的器材。梁子準備他的結他與演唱用的mic、低音結他手Kuma放好不同顏色的效果器、結他手Kim幫鼓手Kin設置電子鼓的收音,Jeff則在窗口旁練琴。他們不是埋頭苦幹,只是沉默寡言的同時,工作乾淨俐落。 梁子笑言:「我們一向都沒有很hyper的情緒,亦都沒有很down的情緒。」就連成軍五年,第一次出專輯、辦專場演唱會,再在開賣半日內完售,他們也沒有在whatsapp group為此慶祝或說些什麼,成員都是在IG看到主辦的公告才得知喜訊。「我們樂隊就是這樣,不會分享大家的情緒,不報喜也不報憂。」這種「工作向」的相處模式,卻給了成員們自由創作的空間。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由單曲變專輯 before the night ends於2021年成立,最初是梁子為了自我紀錄,兼討好女朋友的個人音樂企劃。到了2023年,加入四位成員,成了現時的編制,但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間出專輯?梁子平靜地說,很少樂隊玩了五年,也只是出單曲,「好像時間到了。」 過往的創作模式很簡單。歌做好就出,出了就做下一首,沒有時間表,也沒有大計劃。然而這一次《仲夏小風波》實體專輯,收錄11首歌,Kuma坦言壓力也比前大。「始終是完整專輯,在聲音方面,我會想整件事有一體性。」他形容專輯是個大畫面,背後有故事線,樂器的音色也要連貫。雖然要花的心思與難度大增,但到完成的一刻,成就感也更大。 |我們的夏天 首張專輯《仲夏小風波》,曲風延續dream-pop / bedroom pop的基調,但跟過往不一樣,不再是陽光燦爛、粉紅泡泡的夢幻色彩,取而代之的是黑白。梁子說:「之前的歌曲會呈現夏天明亮的一面,但今次濕氣有點重,有點霉菌。」而跟專輯同名的新歌,由琴手Jeff作曲,「從2024年開始寫,兜兜轉轉放在這張專輯。」這也是團隊首次不是由梁子包辦曲詞,他說:「原來有bandmate寫歌是很新鮮的。」他記得Jeff最初分享的demo已很完整,「我很快就想到一個脈絡可以怎樣填詞,寫的很順。」 創作專輯時,梁子想著朋友在夏天時發生的戀愛故事。選黑白色,不是因為故事傷心,「我是中立的,沒特別覺得開心,或不開心。」而是灰色可以象徵一種似曾相識的片刻。「那是在夏日發生的一個小故事,記憶也逐漸消退了,就像你小時候看粵語殘片一樣,永遠都是凌晨時份,你好像看了一些東西,又好像沒看到,但通常都是黑白色。」而在訪問過程中不多說話的Kin認為,這張專輯就像回看一場經歷,「好像在一個好寒冷的冬天,想起一個很深刻的夏天。」只要完整聽畢十一首歌,或許也會勾起一點共鳴。 |工作向溝通 談到五人的相處之道,Kim笑言:「我們用音樂溝通的,不是很講話。」不會講心事、不強迫分享情緒,閒聊都是講音響器材,實事求事,就是五個人維持感情的方式。梁子坦言自己也嘗試過跟成員「deep talk」,但一眾內向「I 型人」也是沉默㝰言的。外人看起來會覺得奇怪,當時人卻舒服自在,「這種相處也很好,大家聚焦在工作上,不鬧情緒,不會說自己討厭誰就不想做,只要完成到件事就可以。」 今個週末,他們將在PORTAL迎來成軍以來首個專場音樂會。興奮是有的,期待也是有的,但他們依然是一臉情緒穩定的樣子,默默地說:「表演前要再練多一點。」至於樂隊的下一步,梁子透露想寫一些英文或國語歌,也會嘗試報名參與國際音樂節,「不過十劃都未有一撇,肯定了再跟大家說。」不說太多,盡力做好眼前的事,就是before the night ends繼續向前邁進的方法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
【ACOOPick|歐亞紀錄片週2026】
真實世界沒有預先寫好的劇本,而鏡頭可以讓被掩蓋的經歷留下證言。 由歐洲聯盟駐香港及澳門辦事處主辦、百老匯電影中心合辦的《歐亞紀錄片週2026》,將於7月22日至8月9日舉行,帶來17部近年攝製的紀錄片,包括13部來自歐洲的作品,以及來自伊朗、日本、哈薩克和南韓的四個亞洲故事。電影穿梭校園、戰地、國會、債務事務所、心理治療室與高山峽谷,探討戰爭人權、性別議題、心理健康、環境與公共對話。 #青春與身份 |開幕電影:《愛爾蘭嘻哈少年團》 在愛爾蘭南部的青年創意空間The Kabin Studio,一群對成長感到迷惘的少年,在饒舌歌手指導下,把街頭嘻哈、現代英語與傳統愛爾蘭語混合。電影記錄他們如何由羞澀疏離走上舞台,透過創作尋找社群、文化傳承與身份認同。 日期:7月22日及8月2日 #戰火下的選擇 |《無名氏先生》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,小鎮教師兼校園攝影師Pavel Talankin眼看學校逐步變成國家宣傳機器,更被要求向孩子灌輸官方思想。他選擇暗中拍攝校園真相,最終成為吹哨者並被迫逃離故鄉。當「愛國」被權力挪用,一個普通人可以如何守住良知? 日期:7月27日及8月8日 |《傷痕之下》 在烏克蘭東部,性暴力與囚禁被用作戰爭武器。曾遭幽禁的倖存者Iryna Dovhan走進重新收復的地區,記錄受侵害女性的證詞。電影呈現她們如何彼此支撐,把私密創傷轉化為追尋公義的集體行動。本片獲柏林影展全景單元觀眾票選獎,並作亞洲首映。 日期:7月30日*及8月9日 *設線上映後談 #制度與公共對話 |《警察講數隊》 瑞典有一支不以拘捕和鎮壓為首要任務的特殊警隊。他們穿梭示威現場,負責傾聽與協調,嘗試在衝突升級前建立對話。當言論自由、公共安全與政治立場互相碰撞,對話是理想化的民主想像,還是真正守護自由的力量? 日期:7月28日及8月8日 |《人民宮殿》 導演Rui Pires花上一年進入葡萄牙國會,記錄《基本住屋法》的辯論、協商與利益角力。鏡頭打開這座權力黑盒,觀察社會訴求如何轉化為法律條文,也追問這座「人民宮殿」能否真正回應宮殿之外的人。 日期:7月26日及8月5日 #貼身生命故事 |《反對腦朋友》 電影記錄五位與幻聽共存的受訪者,在精神科醫生引導下,直接與腦內聲音展開對話。隨着創傷逐步浮現,他們重新理解內在經驗,電影亦拆解社會將「聽見聲音」等同精神失常的標籤。 日期:7月25日及8月7日 |《子承父業》 專門協助客人重組債務的法務士父親,竟因投資失利瀕臨破產。原本希望成為詩人的導演兒子,只能加入父親的事務所,一邊替陌生人整理破產人生,一邊處理自己的債務、怨恨與依賴。這齣黑色幽默家庭悲喜劇將於香港作國際首映。 日期:7月24日*、25日*及8月4日 *設映後談 #自然與萬物 |《萬物啟示錄》 這部影像百科全書分為動物、植物與礦物三章,從歷史影像、植物園到經歷勞動與戰爭的石頭,重新思考人類如何觀看自然,邀請觀眾暫時離開人類中心的視角。 日期:8月1日及7日 《歐亞紀錄片週2026》於百老匯電影中心、PALACE ifc及PREMIERE ELEMENTS舉行。正價門票$95,全日制學生票$45;bcinephile會員另設優惠票價及買一送一電子優惠券。 In ACOO, you can discover a dynamic lifestyle in #ACOOPick.
【ACOOPick】城市當代舞蹈團|熠熠炅系列《生如夏花》:在牢籠、關係與血緣之中熾烈綻放
夏花的盛放,不一定來自溫室裡被悉心照料的生長。更多時候,它的生命力更體現在高溫、風雨、擠壓與不安之中,仍然向外展開自己的一種形態。城市當代舞蹈團的熠熠炅系列《生如夏花》以繁花生長的特性為起點,讓團員們化身編舞,將舞者的生命狀態拆解呈現。 《生如夏花》共有十個作品,每位編舞都向內挖,探討與自己生活切身相關的命題。有人回到囚禁與社會事件,有人處理關係中短暫卻深刻的痕跡,也有人直面原生家庭留下的贈與和詛咒。 這次創作對團內的舞者而言,也是一場身份上的轉換。他們既要為自己的作品編舞,也同時要以舞者的身分參與其他團員的作品。劇場構作 Melissa LEUNG 指出,平日舞者只需要演繹編舞的作品,但這次身份上的轉換,則要他們「訓練另一種肌肉」。許多其他準備功夫,例如選樂、構思道具、與製作團隊溝通,都是這群年輕編舞們這次需要挑戰的東西。 |〈欞牢〉REHAS:在牢籠中鑿出聲音 來自菲律賓的團員 Alliah Xandra TORTE 編創的〈欞牢〉REHAS,題目源自於她的母語,意指監獄牢房。作品以當代舞呈現被困於牢籠之中的生活經驗,以及當中的社會系統與權力關係。 這來自一個真實的故事。2019 年,Alliah 曾進入菲律賓的監獄觀察,接觸牢籠之內的真實生活。去年,她當時曾探訪的一位對象離世,這次創作也帶有向對方致意的意味。她說,希望作品讓觀眾「對那些不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社會事件提出更多疑問,並為那些未被聽見的人發聲」。 |〈巴掌〉Slap:曇花一現的關係,留下長久的痕跡 由 Jon Henri FERRER 與楊宇共同創作的〈巴掌〉Slap,則從人與人之間的出現與離開出發。 楊宇指,他們想探討的是「永恆」這個命題。某些關係出現如曇花一現,卻留下深刻的痕跡。它未必以長久陪伴的形式存在,也未必有一個完整的結局,但那一下觸碰、離開或撞擊,會在身體裡留下記憶。 而兩人的合作本身,也像一次溝通的練習。來自菲律賓的 Jon 和來自浙江的楊宇,儘管母語不同,透過言語未必時刻完全明白彼此,但他們平日的溝通亦會嘗試夾雜不同形式,有時用畫畫、語音翻譯,也靠排練室裡更直接的身體直覺去理解對方。一個動作的力度、一段距離、一個停頓,有時比句子更快抵達對方。 「Body is good!」Alliah 和一眾團員在旁邊手舞足蹈地說著。 |〈臥龍街43巷〉No. 43, Wolong St.:在血緣裡成為自己 來自台灣的團員陳代雯的〈臥龍街43巷〉回到原生家庭的贈與和詛咒。她透過作品,重新叩問她和父親的關係,面對一直深埋的恐懼。臥龍街43巷是代雯在台灣家鄉的住址,為了這個作品,她特意回到台灣,並將過去十幾本已塵封的日記逐本翻開,藉著創作的契機,重新面對過往,「有些令自己不舒服的人和事,其實也造就了自己。」 藝術總監桑吉加在旁補充,形容它是很私密、很個人、很坦誠的一個作品,「創作有時是一種勇敢面對自己害怕的東西,不要繞開的過程」。 《生如夏花》十個作品分別從各位團員的切身經歷出發。它不是一場單一主題的群舞,而更像一次關於年輕舞者內在世界的集體展示: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土壤、傷口與問題來到舞台,嘗試透過身體重新理解自己與世界的關係。 生如夏花,並不只是燦爛盛放;也是在壓迫、疼痛與牽絆裡,仍然選擇長出自己的形狀。 熠熠炅系列《生如夏花》 日期:7月31日至8月2日 地點:西灣河文娛中心劇院 ACOO 讀者於 art-mate 或城市售票網購票,輸入優惠碼【LSFART10D】即享9折! In ACOO, you can discover a dynamic lifestyle in #ACOOPick @sangjijia @melissatuen @alliahtorte @_yyangyu @jon.ferrer_ @daiwen_chen #生如夏花 #LikeSummerFlowers #CCDC #城市當代舞蹈團
【ACOOPerson】藝術總監與藝團的基本功:張可堅談中英劇團與「一隅微光」(下)
|劇季背後的選擇與思考 一個劇季的劇目是怎樣被選出來的? 對觀眾來說,它可能只是三張海報、三個節目名、三次買票決定。但對藝術總監來說,劇季不是把幾齣戲排在一起,而是一次選擇:今年,劇團想讓觀眾看見甚麼?又想和他們建立起怎樣的連結? 張可堅,更多人叫他堅叔,如今是中英劇團藝術總監。中英劇團成立於一九七九年,是香港歷史悠久的專業劇團之一,長年製作舞台演出,也發展教育劇場、學校巡演、社區及外展項目。對一個劇團來說,基本功不只是完成一齣戲,而是長時間建立自己的劇團性格:它如何選擇作品,如何面對觀眾,如何在不同年代裡仍然知道自己為何要做劇場。 採訪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ily |劇團的基本功,是把作品接回觀眾身邊 若要理解堅叔今日如何看中英,也需要回看這個劇團一路以來的個性。中英早年並不是只把外國劇本搬上舞台,而是不斷嘗試把戲劇放回香港語境裡。 堅叔記得,中英並非一開初就有著大量觀眾的。有次演希臘劇,他站在大會堂舞台上,望出去只有二三十個觀眾,甚至可以在台上數著丁零的人頭。那時「香港觀眾以為中英做的是英文戲,外國觀眾又以為他們做的是廣東話戲,兩邊都未必知道這個劇團到底是在做甚麼」。 及後便來到了一九八五年的一部劇《我係香港人》。那是中英早期很重要的作品,從香港歷史與身份出發,回應八十年代香港前途問題下的社會氣氛。《我係香港人》有很多歷史事實,也很活潑。演出不是傳統舞台,觀眾圍著演員坐,連小學生、中學生都很喜歡。作品後來大受歡迎,演出超過百場,還曾到澳門、新加坡、澳洲等地演出,這對於當時的劇壇而言無疑是一場壯舉。對他來說,這齣戲也令更多人開始知道:原來中英不是只做英文戲,也可以用劇場回應香港人自己的處境。 到一九八六年,中英在香港藝術節演出《元宵》。這齣戲由莎士比亞《第十二夜》改編而成,把原作放進唐代背景,並以詩詞歌賦、文雅與粗鄙並置的語言層次,對應莎士比亞原作裡不同人物的說話方式。堅叔指那時很少人這樣處理外國經典,因此在香港劇界引起很大迴響。 這幾個片段,放在今日回看,便不只是劇團歷史裡的成功案例。從大會堂裡只有二三十個觀眾,到《我係香港人》讓更多人認識中英,再到《元宵》把莎士比亞轉化成觀眾能夠感覺到的中文語境,中英的劇團性格也逐漸清楚:戲劇不只是他人的故事,而要回到觀眾聽得明、能共感的位置。 對於堅叔而言,最後的目的,是希望觀眾離開劇院時,可以帶著一個問題:「這齣戲跟我有甚麼關係?」 |「一隅微光」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名字 中英第四十七劇季以「一隅微光」為題。這個名字指向的,不是宏大的光,而是在角落裡的微光,是那些平日容易被忽略、被遮蔽的情緒與人物狀態。把「閃亮燈射到最細微的一點」,讓人看得更清楚,也讓觀眾有機會停下來,重新注視平日那些未被理解、重視的部分。 「我不太喜歡追逐轉瞬即逝的題材」。新聞、潮流、即時議題當然有它們的力量,但堅叔更關心那些比較恆常,無論在任何時代都適用的命題。像《十二怒漢》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劇本,講述十二名陪審員在密室裡討論一宗少年弒父案,當大部分人都認定被告有罪時,卻有一人堅持重新檢視證據,迫使眾人面對自己的偏見與判斷;《唐吉訶德》則是更久以前的故事,寫一個沉迷騎士小說的老人把自己當成遊俠騎士,執意追尋理想與正義,即使被旁人視為荒唐可笑也不放棄信念。 堅叔喜歡這些作品,正因為它們不是只回應一時一地的事件,而是持續提出問題:人如何判斷別人?如何面對偏見?如何相信一個未必會實現的理想?這些問題,也回到他作為藝術總監的選擇:作品不一定要追逐最新的題目,但要有足夠長久的生命力。 |往角落裡注視 今季三個主舞台作品,正好從不同入口回到堅叔關心的問題。 《代父重婚》是喜鬧劇,故事講述單親家庭長大的成桂賢與母親關係不和,意外穿越回父親身上,遇上父母大喜之日;堅叔談起這齣戲時,不是先談笑位,而是談母子關係。他問:「一個兒子這麼不喜歡母親,但他有沒有真正了解過她?」他說,很多時候,人被「表徵」遮掩,只停留在情緒上的反射,不會再問為甚麼。放在《代父重婚》裡,這個問題便落在一段最親近、也最容易被誤解的關係上。兒子看見的是母親今日的樣子,卻未必知道她如何走到今天。 《邊城》改編自沈從文的經典小說,少女翠翠在川湘交界的小鎮裡經歷愛情、錯過、離別和等待。這不只是愛情故事,而是一些在日子間流淌的愧疚、希冀和懇切。 到《巴托比》,問題則走到另一個位置:一個辦公室職員由一句「我寧願不」開始,逐漸拒絕工作、離開辦公室,甚至拒絕進食。這個作品觸動堅叔的,是「雖然社會好像很進步,但我們到底有多了解一個人?」他曾和編劇、導演討論巴托比的背景故事:「他遇到過甚麼事,才會變成這樣?」這些背景未必會全部呈現在觀眾眼前,甚至觀眾未必會知道,但演員和創作者要知道。 三齣作品類型不同,但都不是只停在故事表面,而是讓觀眾在母子關係、等待與拒絕之中,再問一次:「我們到底有沒有真正理解過一個人?」 |不是答案,而是入口 作為藝術總監,堅叔要處理的,正是這些作品如何被放在同一個劇季裡。作品要容易入口,不把觀眾拒諸門外;但進入之後,也要留下問題,讓觀眾離開劇院時仍然想起:「這齣戲跟我有甚麼關係?」 如果說演員的基本功,是不急於把一個人定型;那麼藝術總監與藝團的基本功,也許就是替觀眾找到入口,讓他們在不同作品裡,重新看見那些還未被理解的人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ACOOPerson】演員如何練習看見人:張可堅談劇場人的基本功(上)
|走過近五十載的劇場人 張可堅,更多人叫他堅叔。若要用一個身份介紹他,反而難以三言兩語交代。他是演員,也是導演;翻譯過劇本,監製過製作,做過藝術行政,如今是中英劇團藝術總監。從七十年代末第一次走上舞台,到八十年代加入中英劇團,再到今日帶領一個歷史悠久的專業劇團,他的劇場路,幾乎走過了香港話劇發展的幾個重要轉角。 但堅叔的劇場路,起點帶點偶然。中六那年,他因同學邀約,第一次走進新光戲院看舞台劇。後來,他到電視台參加演戲比賽,做過音樂節目片段,也拍過電視劇《狂潮》。一九七七年,香港話劇團成立,當時還沒有全職演員,劇團從申請者之中挑選演員參與演出。堅叔被麥秋選中,演出桑頓・懷爾德的《大難不死》,飾演兒子一角。 幾年之後,他從浸會大學英文系畢業,本來已考到政府工,最後卻加入中英劇團。後來,他也曾離開全職劇場,在廣告、活動製作、大學行政、書籍銷售等不同工作之間輾轉。這些經歷令他不像只從單一學院系統裡長成的劇場人。他讀文學出身,也在不同行業裡看過人如何工作、溝通、妥協和相處。也許正因如此,當他談演員的基本功時,談的不是一套封閉的表演技巧,而是一個人如何理解世界,如何理解另一個人。 那麼對於這個走過近五十載的劇場人,到底甚麼才是他認為的演員基本功? 採訪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ily 這個問題放在堅叔身上,特別有意思。因為他不是從學院系統出發的一代演員。那時香港還沒有演藝學院,一九八二年加入中英後,他遇上的也不是完整的學院訓練。中英劇團的英國演員早上會和本地演員做工作坊,之後便分成兩組巡迴演出:英國演員到學校做英文戲,本地演員則做廣東話戲。幼稚園、中小學、十八區公園、商場,都成為他練習演員基本功的地方。 以前不少演出場地設備也很樸素,基本上只有一塊地,連麥克風也沒有,所以演員聲量必須要夠。觀眾不是買票坐定定入場,而是在公園裡經過,喜歡就停下來站著看,不喜歡便走開,於是更考驗演員的功力。堅叔記得,每做完一齣戲,他便聲嘶得喉嚨痛,要去看醫生。 有次演兒童劇,堅叔扮演一隻獨角獸,頭上的角忽然不知掉到哪裡去。因為近視看不清也摸不著,他索性即興問小朋友:「我的角去了哪裡?」一個突發失誤,卻演變成和觀眾重新連接互動的方法。而這種訓練不是在課室裡學回來的,而是在現場裡逼著訓練出來的。 |演戲不是演戲 問到演員訓練,堅叔沒有先談及聲線、身體,或任何耳熟能詳的表演技巧。 他篤定地說:「演戲不是演戲,你不要想著演戲。」演員不應只想著自己正在演一個角色,而是要問:如果我在這個人的狀態裡,我會怎樣? 這句話聽來抽象,卻幾乎概括了他理解演員這種存在的方式。對這位經驗充沛的劇場人而言,演員的基本功,最終不是某一套技巧,而是認真地生活:有沒有感受,有沒有共情,有沒有在日常之中練習理解自己與他人。 在堅叔看來,演員其實不是單純「扮演」另一個人。無論如何,演員都會帶著自己的生命經驗、記憶、感受與限制進入角色。關鍵不在於把自己完全變成別人,而是借自己作為入口,進入另一個人的狀態。若我是他,若我經歷他的事,若我有他的處境和限制,我會怎樣? 他談到自己於二〇二二年執導的中英劇團作品《辯護人》時,便用了類似的方式理解人物。這部由郭永康編劇的作品,改編自台灣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。案件本身看似早有結論:人是他殺的,還有甚麼好辯?但堅叔感興趣的,正是這個「為甚麼」。「為甚麼一位律師仍願意為他辯護?為甚麼一個年輕人會走到那一步?」他記得犯人曾說,如果可以早點認識那位律師就好了。這句話令他想到:「一個人內心到底有多孤獨?他是否曾經有機會被真正理解?」戲劇不是為了替誰開脫,而是在最難被理解的人身上,仍然多問一句:「如果我是他,如果我在他的世界裡,我會怎樣?」 當然,堅叔並沒有否定技術。他說,文字理解、聲線控制、身體的靈活度,都是演員的基本功。身體和聲音是演員的器具,器具要能用,但更多卻是要講求一種理解。演員面對每個角色,都是另一種人生與處境。當他願意多問一句、多想一步,便能看見一個人行為背後的原因與掙扎。 對堅叔而言,同理心正是演員最重要的基本功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
【ACOOPick】變電站壁畫:獅子山下的新舊對話
壁畫大概是最接近社區的藝術。當一面本來無人關注的外牆添上顏色後,整個街區的氣息也隨之改變。它不需要入場券,不設開放時間,路過就能看見,久而久之就會記住。 最近中電為慶祝成立125周年,把啟德承啟道的變電站外牆,交給藝術家與九龍城區的學生,畫出一幅跨越時代的大型壁畫。 |一面牆,看獅子山的時空交錯 壁畫以獅子山為背景,將啟德的前世今生濃縮在畫面裡。左邊是舊日記憶,有在舊啟德機場上方低空掠過的飛機、有埋首鋪設電纜的中電工人,也有靜靜佇立的歷史建築「中電鐘樓文化館」。至於右邊則描繪了現今的啟德發展區,同時包含電動車及再生能源設施等現代元素,用活潑繽紛的色調,展現香港未來的低碳可持續生活藍圖。 兩個時空的畫面,以活潑明亮的色調交織在一起。畫面中的人物在生活、在工作、在散步,整幅壁畫不是為了寫實地還原街景,卻滿載溫度與細節。站在牆前湊近細看,或許會找到藏在角落的社區彩蛋。 |VR起稿,60位學生接力上色 負責這幅壁畫的藝術家團隊沒有用傳統的方式在牆上畫草稿,而是引入VR技術,先戴上智能眼鏡精準繪製壁畫線條,再由人手逐筆填色。 接棒上色的也不只有專業畫師。中電早前舉辦工作坊,邀請了60多位來自九龍城區的保良局本地及少數族裔中學生,聯同特殊學校的學生一起拿起畫筆,親手為外牆塗上顏色。過程中他們也認識再生能源知識,讓這面牆不只是一件藝術品,也是一堂課、一次相遇、一個共同創造的記憶,同時為這幅藝術牆添加一份社區共融的溫暖意義。 📍地點:九龍啟德承啟道34號承啟道變電站(鄰近啟德發展區) ——————— In ACOO, you can discover a dynamic lifestyle in #ACOOPick. #中電 #承啟道變電站 #壁畫
一個音樂劇演員走過的路 鄭君熾 一百套接近中
是日天晴,鄭君熾(阿佐)帶我們從上環港澳碼頭,繞過香港話劇團位處的上環文娛中心,再拾級而上,在附近一家Cafe坐下來,喝喝咖啡聊聊天。作為音樂劇演員,他走過的路,當然不只這一條,但何妨從原點說起? 文:黃子翔 導演:吳振忠 攝影:方智傑、鍾煒樂 場地鳴謝:順.逆珈琲酒館ohms cafe & bar(IG:ohmshk) |澳門成長 遙望香港 「我在香港出生,但自有意識開始,已身在澳門。」阿佐出生後不久,舉家移居澳門,在當地讀書,而從上環碼頭,搭地鐵到灣仔的入境事務大樓,然後返回澳門,是他小時候對香港的依稀印象,「爸爸每隔一、兩年便帶我回港辦證件手續,乘的是那種大輪船,那時候船程要兩小時,很漫長、很搖晃。」無論當年還是今日,港澳大不同,「香港有很多高樓大廈,小時候覺得很有趣。」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孩子,上學、玩耍、交朋友,根本沒想過要演戲,澳門又是多麼的寧靜,在生活上很惬意,「現在回想,那是一段很平靜的日子。」他在大學時期意外參加演員試鏡被發掘,從此踏足舞台,後來更赴英國進修,攻讀音樂劇碩士,這是他之前沒有想過會走的路,卻通往無數夥伴同行的未來。 小時候,他自覺是澳門人,認為香港甚遙遠,但當上演員後,到香港生活,找工作機會,多了跟本地朋友交流,漸漸視自己是香港人,「這是一個漫長的身份轉換過程。」跟香港演員有沒有甚麼不同?他想了想,「不知呢,可能有?」無論世界觀,還是看事情的角度,或許不一樣,「澳門社區不大,人與人之間很親密,互相連繫,思想簡單,也可能受從前葡萄牙管治影響,南歐嘛,較Chill、Carefree;香港人也很有愛,做事有條理、講規矩、重視專業,這方面很『英國』。」他欣賞香港人的效率與拼勁,做事乾脆俐落,又充滿活力。他的個性本來很Chill,但在香港待久了,壓力漸增,「又要快又要好又要準,標準很高,但同時很興奮,可以跟一班夥伴一起做些甚麼,很正!」 因為2015年的《俏紅娘》,他開始跟香港話劇團結緣,後來便有《假鳳虛鸞》、《大狀王》,以至今年11月開演的《狼狽行動》,「當時到上環辦公室試鏡,跟那時的藝術總監陳敢權見面,不久後便邀我參演。」他謙稱半途出家,沒有接受很有系統的訓練,甚麼都不懂,跟大團合作,難免緊張,「真是膽粗粗!」原來他早於《俏紅娘》,便跟後來《大狀王》的好拍檔劉守正合作,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,「所有事情,都引領我走到《大狀王》那一步,默契自然而然,找到我們之間獨有的化學作用。」他眼中的劉守正,是一個好演員,很通透,跟他對戲,給他甚麼都接得住,叫人安心,「然後他會因應你的反應,無論拋甚麼回來,都確保你接得到。」 |變裝大挑戰 好聽一點是「紅褲子」,實戰經驗豐富,其實一路走來,更多是誤打誤撞,他得經常觀摩其他製作,也向前輩偷師,吸收、消化、學以致用。自2012年成為職業演員後,總共演過幾多套作品?他「嘩」了一聲,數數手指,「應該未夠一百套,但接近中。連我也有點吃驚。」他選了三套最重要的演出:《梁祝的繼承者們》、《大狀王》、《搖滾芭比》;遺憾落選的,是《時先生與他的情人》和《高世章的神奇電影畫布》,不打緊,都進五甲吧。被他形容為「起點」的《梁祝的繼承者們》,2014年首演,跟林奕華初次合作,那時他飛往台北,跟十多個演員,一起待在排練室裏,從零開始,學習甚麼是藝術、甚麼是『家』,只一個月,已獲益良多,「側面地教曉我,這個職業,有甚麼意義和價值?」 至於2019年預演、2022年首演的《大狀王》,排練過程相當長,他坦言第一次實實在在的感受到舞台上的快感,「我是一個慢熱的人,排甚麼戲都會緊張,但這套戲有足夠時間去磨合,讓我慢慢生長一些東西出來。」也明白,沒有對與錯,從心出發便好。這段摸索的經歷,帶領他進入近幾年的階段,再次自我挑戰,成就去年首演、今年5月重演的《搖滾芭比》,他演繹變性人Hedwig,在台上變裝,戴假髮穿高跟鞋,顛覆大家對他一貫文質彬彬的印象,他又提到因飾演哈利波特而聲名大噪的Daniel Radcliffe,「他拍恐怖片、在舞台上全裸,很想打破形象。」 |不完美的人 他已接觸《搖滾芭比》很多年,但一直覺得自己難以駕馭,直到演出《大狀王》後,西九文化區同事跟他洽談,終於讓放在「櫃桶底」多時的《搖滾芭比》見觀眾,「沒有多顧慮,只想解放自己!」林俊浩擔當創作總監、導演、編舞,「他有自己的美學見解,現在《搖滾芭比》所呈現的,就像節慶、嘉年華,很驚喜!」去年首演,觀眾反應超出他們預期,他們也從首演得到經驗,知道可以做得更好更成熟,是次重演,服飾更漂亮、舞台升級,「重演是給創作團隊一次『覆桌』機會!」他也再次直面如此複雜的角色,「Hedwig是一個非常不完美的人,所以才跟觀眾以至這個世界那麼接近,Hedwig只是比我們勇敢,把自己所有都揭出來,包括憤怒、無奈、哀痛、暴烈。」 阿佐走過的路,其實就是一眾前輩走過、開拓的路,而《大狀王》的成功,印證粵語音樂劇也能走出香港,「希望香港可以跟亞洲其他地區的劇場並駕齊驅。我們一點都不遜色,有自己的故事和製作,值得被更多人看見,加上香港人靈活、拼搏的特質,絕對做得到。」日後別人談到亞洲音樂劇,「希望香港能佔一席位!」《搖滾芭比》後,阿佐沒有放慢腳步,將於7月赴台灣主演百老匯傳奇音樂劇《COMPANY》,首次挑戰全英語演出,他演繹的Robert,是他其中一個Bucket List的角色,繼Hedwig後又多剔一個。然後繼續朝第一百套演出之路邁進。 西九演藝 x 林俊浩 x 鄭君熾《搖滾芭比》 日期:5月15日至31日 地點: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大盒 網頁:www.westk.hk/tc/event/hedwig-and-the-angry-inch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當懷舊粵語金曲遇上當代舞】
《獅子山下》、《友誼之光》這些廣東歌,你可能都聽過。但如果用當代舞來演繹,又會變成怎樣? 城市當代舞蹈團新作《兩咚咚》由兩個舞作組成。台灣編舞家陳武康的〈休息記〉,從經典粵語流行曲出發,讓熟悉的旋律進入年輕舞者的聲音與身體。在他看來,Cantopop 不只是懷舊,也是一個重新回看香港流行金曲如何走到今天的入口。 另一邊,香港編舞家黃振邦的〈流離半空中〉,則從「念頭」與「觀」開始。那些停不下來的想法、日常裡不斷出現的聲音、被放大或傳染的情緒,都在舞台上變成可以被觀看的身體狀態。 一首歌,一個念頭。 一邊從廣東歌回看香港,一邊從念頭觀看自己。 CCDC《兩咚咚》 日期|2026.5.29–5.31 地點|葵青劇院演藝廳 節目詳情|https://qrs.ly/14hdru4 ACOO 讀者於 art-mate 或城市售票網購票,輸入優惠碼【ACOO10A】即享9折! 🎫購票平台 art-mate:https://qrs.ly/4qhdru5 URBTIX:https://qrs.ly/6rhdru8 大麥網:https://qrs.ly/o2hcm5f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採訪:Ines @ines.tsui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剪接:PL 設計:Larry @ialyrral_
【林憶蓮】出道四十年從不過時 Playing Safe Is Boring 成就天后中的天后
要數香港唱功最強的女歌手,林憶蓮必定佔一席位。她是天后中的天后,紅遍兩岸三地,亦是少數由八十年代活躍至今的天后級女歌手。出道四十年,她的歌唱水準絲毫未減,而且在音樂上不斷進化,追求突破。今年60歲的她,事隔9年再在香港開演唱會,兩場啟德場主場館全部售罄,歌迷當中亦不乏年輕人,足證她的魅力。 林憶蓮進入樂壇,也算是無心插柳。她父親是中樂團二胡樂師,母親則鍾情紹興戲,林憶蓮雖然喜歡音樂,卻沒想過做歌手。中學時陪朋友報名做兼職DJ,16歲就進了電台工作,在一次電台表演後被發掘,簽約做歌手。1985年,只有19歲的她推出首張專輯,唱片公司將她塑造成日系青春偶像。那時候的她只是順著安排,唱市場覺得合適的歌。結果首張專輯反應平平,她一度認為自己不適合做歌手,向唱片公司老闆請辭,幸好老闆勸她再試一試。其後她轉走歐美風,以都會女性形象重新定位,逐步建立個人風格,人氣亦隨之上升。推出國語專輯後,更迅速紅遍兩岸,建立她樂壇天后的地位。 林憶蓮最令人佩服的地方,是她不斷突破自己,而且自我要求極高。她出道初期唱功未成熟,甚至被批評為「雞仔聲」,於是就找老師惡補,唱功突飛猛進。1994年她在籌款節目上唱《依然》連升9 Key,技驚四座,至今仍被網民回帶。神級如她,近年仍然在學習聲音的運用,探索新的唱法,所以聽林憶蓮,從來不會覺得老套,她由唱腔到音樂風格都與時並進,甚至有點前衛。到了她這個級數,其實大有本錢「食老本」,但她仍然追求進步與創新。在她出道差不多30年後,先後憑2012年推出的專輯《蓋亞》和2018年的《0》,兩度拿下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歌手,再創高峰。 現在歌手間中會開Side Track演唱會,而在香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,就是林憶蓮。她在《憶蓮Live 07》專唱非主打的冷門歌。當時的評價兩極,有人欣賞她的膽色,也有人覺得太曲高和寡。在音樂會期間,螢幕出現過一句話:「Playing Safe Is Boring 墨守成規是沉悶。」不熟林憶蓮的可能只記得她的經典情歌,但她的心底其實一種有種實驗精神。早在1991年推出的《野花》,就已經是一張極具實驗性的前衛概念專輯。 她曾說,最初進入音樂產業時沒有太多想法,但經過多年後,有了成熟的能力去面對自己,便想縱容自己去做滿足自己的東西,「如果再重複一直做以前做過的事情,那就等於浪費了生命。」例如讓她拿下金曲獎的《蓋亞》,就是她覺得普羅大眾未必接受,但她自覺能夠誠懇表達自己的作品。像她在《無言歌》的歌曲介紹這樣寫:「我不想再製造安全的無味,我想誠實的傳達我的感受,在不再鬱悶的音樂中隨性而盡興。」 林憶蓮今年60歲,仍然給人一種有型的感覺,除了因為她沒有固步自封,積極與時並進;也來自這種沒有刻意討好聽眾,誠實地滿足自己的自若,讓她成為天后中的天后。 文字:林三 @lam.three 設計:ZH @zzzzzzzih_ -------------------- In ACOO, you can get refreshed in #ACOOMinute.
【專訪《代父重婚》團隊】載譽歸來,由黑盒搬上大劇院!荒誕穿越劇,笑中談親情
如果你有機會穿越,你會想去哪個時代? 《代父重婚》的主角,沒有選擇的餘地。一日,他突然得以回到過去變成自己的父親,就在父母大喜之日,他要代父成婚?代父出征嗎?過去的每個抉擇都牽動着未來,若不娶妻(也是自己的母親),若不行房,自己就可能從世界上消失。 劇情表面荒誕惹笑,骨子裡卻在談親情,講主角如何穿越時空,修補與母親之間那道裂痕。灰色幽默之中,藏着幾分溫情,觀眾笑着笑着,也被感動到。《代父重婚》去年在葵青劇院黑盒劇場以試驗形式演出,反應熱烈。今年八月,將搬到香港大會堂劇院,正式登上主舞台演出。 訪問當日,導演盧智燊聯同演員蔡蕙琪、莫珏邦、文愷霖一同回味排練的溫馨點滴。談及初看劇本時,他早已篤定這個故事一定得!「這個劇本很有意思,我導過《解憂雜貨店》,對我來說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劇本,而《代父重婚》在我心中的排名跟它不相伯仲。」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設計:ZH @zzzzzzzih_ |一早注定要「大」演 「一定得」不只是導演的直覺,更是一讀劇本便種下的確信。盧智燊憶述初次細閱編劇許晉邦的故事,已被深深震撼,原因有三。第一,劇情張力不是靠角色「口講」,而是由事件環環緊扣自然而生。第二,穿越時空的架構縝密嚴謹,第一稿已幾乎找不到漏洞。第三,雖然故事好笑,但不流於胡鬧,反而觸及每個年輕人與原生家庭之間難以言說的矛盾,那些說不清、道不明的隔閡。「好笑,有訊息,事件是發生的,有這三個元素,我就覺得一定成功。」 演出不足一年便便火速「重演」,是票房驅使?盧智燊卻直言,一切早在計劃之內。在他心底裏,黑盒那次演出不過是一場很認真的「試驗」,他早已籌謀,要將《代父重婚》搬上更大的舞台。「這個戲是喜劇,某些場面更是接近鬧劇,所以八至九位演員的能量需要很高。而且故事的布景有天台與客廳,又要不斷來回穿越九十年代及現代,你會想像到這一齣戲適合一個比較大的空間,去容納這些這麼大的能量。」 |戲裡戲外,說的都是家人 《代父重婚》的核心,說到底,是家人。去年演出後,戲中飾演媽媽的文愷霖(Bubbles)收到觀眾的反饋,對方指自己看完戲後,也主動跟母親修補關係。「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義,也沒有想過這齣戲可以做到這個效果。」飾演姑姐的蔡蕙琪(Kay)也格外在意觀眾對這齣戲的感受,因為《代父重婚》談及家人,是每個人都能產生共鳴的主題。「甚至有一場演出,我刻意留意第一、二行的觀眾,看他們有甚麼反應,會不會抹眼淚。」 劇情感動的,不只是台下的觀眾,還有台上的演員。Bubbles 坦言演了《代父重婚》,「我好像認識了多一些我媽媽是一個怎樣的人。」現實中的自己與戲中主角成桂賢如出一轍,跟家人的關係一向疏離。劇本要求她同時演繹年輕與年長兩個階段的媽媽,起初難以代入,卻在反覆排練之中,不知不覺走進了角色,也走進了自己母親的內心世界,找到與母親重新靠近的起點。 飾演主角好友小松的莫珏邦(Michael)起初卻猶豫要不要邀請家人來看。「這套戲我一開始很怕叫家人來看,因為第一句已經是粗口,第四句、第五句……粗口出現的次數是PG 家長指引的了。」然而,他記得在中英劇團最後一次內部彩排,去到故事結尾,大家都默默被感動。「這套戲可能比較粗俗地踎,但到結局扭轉的時候,感受到排練室內大家的呼吸,我就覺得這套戲很值得分享給家人。」作為演員,被故事感動是一回事,能與觀眾、抑或家人同呼同吸,才最珍貴。 |排練,不只是上班 演出能夠感動人心,背後的排練過程其實也滿載溫馨。三位演員也不約而同提起排練前,他們很喜歡俗稱 Check-in 的「圍圈圈傾心事」環節。手拖住手,閒聊一下,起初不過是關心一下大家近況,後來逐漸深入,聊起自己為了甚麼演戲、為甚麼要讀香港演藝學院。這不只為了暖場,不只為了情緒價值,而是讓演員們真實地認識彼此。盧智燊說:「大家天天都見,但又有沒有真正認識過。一個這麼有溫度的戲,但如果演員們都不connect的話,就只是演戲。我希望他們,包括我,是有溫度的。」 不只談心,導演也帶着演員一起玩。「要打波、要玩board game、要玩eye killer……在我導演下的作品,無論有多急,這些熱身都很重要的。」就算排練日程有多繁忙,也要花一兩個小時去玩。「我很想他們不要當排戲是上班,你是演員來的,你要玩!那個玩,是有意義的玩,我們一齊玩,去講一件好有意義的事。」 |外闖過後,再聚首 是次演出,對Kay 及Bubbles 來說都別有意義。兩位分別在去年初夏及今年年初離開中英劇團,成為自由身演員。今年,Kay 在電影《夜王》葵芳一角嶄露頭角,而Bubbles 則活躍於舞台劇界,同時積極探索演員以外的生活經歷。 這一次以舊生身份回中英演戲,他們形容有種回到幼稚園的快樂。熟悉的環境,熟悉的人,就算幾個月沒見,見面的瞬間好像甚麼都沒變。也正因如此,二人都感嘆,在外闖蕩過,才更清楚劇團的珍貴。Bubbles 說:「在外面比我想像中,會遇到更多碰壁,心理質素要變高,變得更勇敢。」 Kay 則指,去年《代父重婚》是離團前的最後演出,今次再度演出對她來說特別有意義。回想以往在劇團內工作,好多行政瑣事都有人代勞,自己只需要做好演員本分,集中排練。現在作為自由身演員,凡事也要親力親為。不過,她也提到中英劇團的訓練,令她養成了演戲要有自己的想法,這份基本功,也成了她離團後獨當一面的最大依靠。「無論做甚麼角色也好,我們都很想,甚至會求大家,讓我們用自己的方法演,要為自己設計一些特點才安落。」盧智燊也笑言,中英劇團就好像一個木人巷,把大家訓練好,再送他們出去衝。而像這次演出,又可以邀請大家回來,一同玩,一同成長。 |大舞台的期待 問到導演,是次演出規模更大,有甚麼會變得不一樣?盧智燊指,舞台設計方面,演區將進一步擴闊,並加入機動佈景,讓穿越場景的轉換更流暢、更有驚喜。演出陣容方面,也有兩位演員加入,包括梁翠珊以及梁天尺。前者是盧智燊在香港演藝學院的師妹,相識逾二十年,而後者則是他一直很欣賞的演員。他也很期待兩位如何以獨特的幽默感,衝擊其他演員。 而最讓人期待的,是團隊決定為媽媽一角加入特技化妝。在戲中,現代的媽媽歷盡風霜、臉容憔悴,但回到九十年代的她,卻是青春玲瓏。為了增加真實感,盧智燊指,團隊也會為Bubbles 做臉部「倒模」,挑戰可否在穿越快速轉場中,做到「變身」的效果!「在電影界可能很普遍,但在舞台做這件事,是很貴的。但我們都願意為這套戲去做。」 |如果可以穿越,你會嗎? 訪問尾聲,記者問四人,如果他們也有像戲中主角成桂賢一樣的穿越能力,會想回到過去改變甚麼? 沉思片刻,出奇地,大家都不想做改變。Bubbles 說得直接:「我也很頗相信自己做的決定。」Kay 也覺得現階段的人生,也沒甚麼可上訴。Michael 想得更務實:「你以往做的決定,一定是根據當下最好的選擇。」若真有甚麼遺憾,倒不如現在彌補。 而在《代父重婚》裏,有一件事也很重要:有些事情要發生,它一定會發生。盧智燊說,凡事必然有代價,等價交換,穿越也不例外。戲裏的成桂賢費盡心思想改寫命運,台上這四個人,卻選擇留在當下。「我是這個樣子的話,就這樣吧,感恩現在,展望將來就好。」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#中英劇團 #代父重婚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