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搶耳音樂節2024】 香港的異度舞台 給不聽本地音樂的樂迷一個選擇 由李一丁帶領金屬搖滾、R&B改變遊戲規則 feat. Light Theory、rosemances、MAIA 慶孫
已經2024年了!還在討論香港音樂嗎?目光放遠一點,如果有看日本跨年NHK紅白歌唱大賽或韓國不同的年末舞台,便會知道甚麼才是亞洲音樂大勢,不喜歡亞洲音樂,放眼歐美的選擇更多。為甚麼不聽本地音樂?實際原因很難說明,大概是曲風和類型不太合耳,你懂的。
有一群以音樂為語言的人,風格迥異的他們在去年中被安排聚在一起,有如小行星隨時準備好衝撞地球的結他男孩Simon Chung @ Light Theory、有大剌剌又帶點EMO的R&B女孩MAIA慶孫,還有一對夢幻慵懶的Ambient Pop情侶組合rosemances。在那之前,一個男人曾對他們說:「如果你唔care香港音樂嘅話,我建議你揀我做導師。」小朋友才會一個六年又六年,成人世界就是短短六個月,便要學會過關打怪,升等級再循環。就在9天後,就是當前關卡的打大佬日。

如果你也不太關注香港音樂的話,建議來麥花臣參加「搶耳音樂節」,聽到的絕對並非你所認識的「香港音樂」。
文字:Hoiyan @seamouse_hoiyan
設計:Owen @wai.ho.98
|找出遊戲規則中的Bug
這群人的導師,也是充滿氣燄說「唔care香港音樂就揀佢」的那個男人,就是音樂製作人及知名鼓手李一丁。誰呀?他在中學時已喜歡打鼓,卻沒有信心音樂能養活自己,所以即使留級兩年也堅持不放棄讀書,為的就是考上大學,將來能打政府工,一丁解釋:「當時想搵一份最慳時間嘅工,供養自己做鍾意嘅嘢。」約在15年前,他在一個音樂節目的演出,意外被音樂製作人Edward Chan和歌手方大同聽見,從此便成為御用鼓手,踏上音樂製作之路。

在香港做音樂,能不在乎香港音樂嗎?少年,你太年輕了,方大同的歌不只香港人聽,他的市場跨至台灣、韓國等地,是金子總會發光。在一丁眼中,香港樂迷能分成兩種——完全不聽本地主流音樂,以及被動派樂迷,聽的音樂主要由電視、電台餵飼,甚少主動發掘新聲音,而他坦言自己屬於前者:「自細學音樂都係學外國音樂風格,追求進步都係傾向用國際品味嗰把尺,聽本地音樂全部都係工作時間裏面。」不過,即使只是少數,但主流音樂在近年也嘗試突破,一丁說如湯令山、Moon Tang等有國際水準的新星出現,讓他看到自己的夢想或有出土的可能:「我希望香港音樂可以再次同國際品味接軌,上一次可能係80年代。」

看到三組學員浮沉於樂壇的遊戲規則中,尤其是在美國回流、擁有深厚實力底子的MAIA,一丁說:「佢嘅風格喺美國係流行R&B,但喺香港會被標籤為另類,觀眾聽唔明、唔需要、好難紅。」有人在新手村儲裝備和經驗,也有前輩已在遊戲世界探險找bug,一丁說:「她的實力有過之而無不及,缺乏嘅係妥協,咁我希望改變遊戲規則。」讓他接到成為搶耳音樂節的導師邀請時,便一口答應。

|迷失在這場遊戲之中
正所謂「條路自己揀,仆街唔好喊」,三組學員也深知自己未能在主流起點出發,正如rosemances說:「點都想挑戰一下,未試過唔心息!」
「唔只喺香港,我認為亞洲樂壇嘅樂隊,正正係欠缺咗rock metal instrumental band。」Simon Chung喜歡以樂器代替人聲,吶喊出人聲的解放,他說:「用搖滾嘅激昂,混合埋電子音樂嘅未來感,產生嘅化學作用係可以令人聽到熱血沸騰。」從前的他習慣躲起來一個人自high創作,玩音樂就是要自己快樂,才不管別人想甚麼!相反,rosemances和MAIA就會迷失在這種遊戲之中,前者說:「好容易自我懷疑,不斷question自己同partner。」而後者甚至直言曾在理想與現實中遇溺,明明只想唱歌,卻要做很多不關音樂的事,她說:「怎樣可以找到適合香港的形象呢?」連一丁也發現:「第一次睇佢表演已畀佢驚艷,但第二、三次見佢一落台就有啲唔開心,台上台下兩個心情,好大壓力。」

食得鹹魚抵得渴,他們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。想不到一丁給予最大的支持,竟然是在情感支援,他笑言自己年輕時出名易得罪人:「開頭同Light Theory分享係同人溝通方法,由我嚟講簡直係諷刺,歲月催人老。」與其不斷遷就市場,配合觀眾,倒不如盡情享受音樂的自由,rosemances說:「印象最深刻是他叫我們做音樂要做榴槤,逼人react,一係要食一係就拎走。唔好做蘋果、橙,擺喺度幾日都冇人理。」在音樂之中,就應盡情徜徉它的自由;離開錄音室與舞台後,也要學會接受創作以外的妥協,Simon Chung說:「音樂需要經營先可以畀更多人認識,依家可以喺自high同取悅觀眾之間搵到平衡點。」

|在香港的異度空間聽音樂
在這個舞台,跳躍着不必與主流妥協的音符,MAIA說:「如果你係想要一樣嘢,你要夠膽去努力爭取,而你係做到嘅。」老土的一句,香港沒有樂壇嗎?那只是你悲觀,一起參與這場能容下音樂自由的演出,找到各種聲音,聽你想聽的。

《搶耳音樂節2024》
日期:1月19至20日晚上7時半
地點:旺角麥花臣場館
門票:免費入場
詳情:bit.ly/3vivxW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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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ACOOPerson】藝術總監與藝團的基本功:張可堅談中英劇團與「一隅微光」(下)
|劇季背後的選擇與思考 一個劇季的劇目是怎樣被選出來的? 對觀眾來說,它可能只是三張海報、三個節目名、三次買票決定。但對藝術總監來說,劇季不是把幾齣戲排在一起,而是一次選擇:今年,劇團想讓觀眾看見甚麼?又想和他們建立起怎樣的連結? 張可堅,更多人叫他堅叔,如今是中英劇團藝術總監。中英劇團成立於一九七九年,是香港歷史悠久的專業劇團之一,長年製作舞台演出,也發展教育劇場、學校巡演、社區及外展項目。對一個劇團來說,基本功不只是完成一齣戲,而是長時間建立自己的劇團性格:它如何選擇作品,如何面對觀眾,如何在不同年代裡仍然知道自己為何要做劇場。 採訪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ily |劇團的基本功,是把作品接回觀眾身邊 若要理解堅叔今日如何看中英,也需要回看這個劇團一路以來的個性。中英早年並不是只把外國劇本搬上舞台,而是不斷嘗試把戲劇放回香港語境裡。 堅叔記得,中英並非一開初就有著大量觀眾的。有次演希臘劇,他站在大會堂舞台上,望出去只有二三十個觀眾,甚至可以在台上數著丁零的人頭。那時「香港觀眾以為中英做的是英文戲,外國觀眾又以為他們做的是廣東話戲,兩邊都未必知道這個劇團到底是在做甚麼」。 及後便來到了一九八五年的一部劇《我係香港人》。那是中英早期很重要的作品,從香港歷史與身份出發,回應八十年代香港前途問題下的社會氣氛。《我係香港人》有很多歷史事實,也很活潑。演出不是傳統舞台,觀眾圍著演員坐,連小學生、中學生都很喜歡。作品後來大受歡迎,演出超過百場,還曾到澳門、新加坡、澳洲等地演出,這對於當時的劇壇而言無疑是一場壯舉。對他來說,這齣戲也令更多人開始知道:原來中英不是只做英文戲,也可以用劇場回應香港人自己的處境。 到一九八六年,中英在香港藝術節演出《元宵》。這齣戲由莎士比亞《第十二夜》改編而成,把原作放進唐代背景,並以詩詞歌賦、文雅與粗鄙並置的語言層次,對應莎士比亞原作裡不同人物的說話方式。堅叔指那時很少人這樣處理外國經典,因此在香港劇界引起很大迴響。 這幾個片段,放在今日回看,便不只是劇團歷史裡的成功案例。從大會堂裡只有二三十個觀眾,到《我係香港人》讓更多人認識中英,再到《元宵》把莎士比亞轉化成觀眾能夠感覺到的中文語境,中英的劇團性格也逐漸清楚:戲劇不只是他人的故事,而要回到觀眾聽得明、能共感的位置。 對於堅叔而言,最後的目的,是希望觀眾離開劇院時,可以帶著一個問題:「這齣戲跟我有甚麼關係?」 |「一隅微光」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名字 中英第四十七劇季以「一隅微光」為題。這個名字指向的,不是宏大的光,而是在角落裡的微光,是那些平日容易被忽略、被遮蔽的情緒與人物狀態。把「閃亮燈射到最細微的一點」,讓人看得更清楚,也讓觀眾有機會停下來,重新注視平日那些未被理解、重視的部分。 「我不太喜歡追逐轉瞬即逝的題材」。新聞、潮流、即時議題當然有它們的力量,但堅叔更關心那些比較恆常,無論在任何時代都適用的命題。像《十二怒漢》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劇本,講述十二名陪審員在密室裡討論一宗少年弒父案,當大部分人都認定被告有罪時,卻有一人堅持重新檢視證據,迫使眾人面對自己的偏見與判斷;《唐吉訶德》則是更久以前的故事,寫一個沉迷騎士小說的老人把自己當成遊俠騎士,執意追尋理想與正義,即使被旁人視為荒唐可笑也不放棄信念。 堅叔喜歡這些作品,正因為它們不是只回應一時一地的事件,而是持續提出問題:人如何判斷別人?如何面對偏見?如何相信一個未必會實現的理想?這些問題,也回到他作為藝術總監的選擇:作品不一定要追逐最新的題目,但要有足夠長久的生命力。 |往角落裡注視 今季三個主舞台作品,正好從不同入口回到堅叔關心的問題。 《代父重婚》是喜鬧劇,故事講述單親家庭長大的成桂賢與母親關係不和,意外穿越回父親身上,遇上父母大喜之日;堅叔談起這齣戲時,不是先談笑位,而是談母子關係。他問:「一個兒子這麼不喜歡母親,但他有沒有真正了解過她?」他說,很多時候,人被「表徵」遮掩,只停留在情緒上的反射,不會再問為甚麼。放在《代父重婚》裡,這個問題便落在一段最親近、也最容易被誤解的關係上。兒子看見的是母親今日的樣子,卻未必知道她如何走到今天。 《邊城》改編自沈從文的經典小說,少女翠翠在川湘交界的小鎮裡經歷愛情、錯過、離別和等待。這不只是愛情故事,而是一些在日子間流淌的愧疚、希冀和懇切。 到《巴托比》,問題則走到另一個位置:一個辦公室職員由一句「我寧願不」開始,逐漸拒絕工作、離開辦公室,甚至拒絕進食。這個作品觸動堅叔的,是「雖然社會好像很進步,但我們到底有多了解一個人?」他曾和編劇、導演討論巴托比的背景故事:「他遇到過甚麼事,才會變成這樣?」這些背景未必會全部呈現在觀眾眼前,甚至觀眾未必會知道,但演員和創作者要知道。 三齣作品類型不同,但都不是只停在故事表面,而是讓觀眾在母子關係、等待與拒絕之中,再問一次:「我們到底有沒有真正理解過一個人?」 |不是答案,而是入口 作為藝術總監,堅叔要處理的,正是這些作品如何被放在同一個劇季裡。作品要容易入口,不把觀眾拒諸門外;但進入之後,也要留下問題,讓觀眾離開劇院時仍然想起:「這齣戲跟我有甚麼關係?」 如果說演員的基本功,是不急於把一個人定型;那麼藝術總監與藝團的基本功,也許就是替觀眾找到入口,讓他們在不同作品裡,重新看見那些還未被理解的人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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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走過近五十載的劇場人 張可堅,更多人叫他堅叔。若要用一個身份介紹他,反而難以三言兩語交代。他是演員,也是導演;翻譯過劇本,監製過製作,做過藝術行政,如今是中英劇團藝術總監。從七十年代末第一次走上舞台,到八十年代加入中英劇團,再到今日帶領一個歷史悠久的專業劇團,他的劇場路,幾乎走過了香港話劇發展的幾個重要轉角。 但堅叔的劇場路,起點帶點偶然。中六那年,他因同學邀約,第一次走進新光戲院看舞台劇。後來,他到電視台參加演戲比賽,做過音樂節目片段,也拍過電視劇《狂潮》。一九七七年,香港話劇團成立,當時還沒有全職演員,劇團從申請者之中挑選演員參與演出。堅叔被麥秋選中,演出桑頓・懷爾德的《大難不死》,飾演兒子一角。 幾年之後,他從浸會大學英文系畢業,本來已考到政府工,最後卻加入中英劇團。後來,他也曾離開全職劇場,在廣告、活動製作、大學行政、書籍銷售等不同工作之間輾轉。這些經歷令他不像只從單一學院系統裡長成的劇場人。他讀文學出身,也在不同行業裡看過人如何工作、溝通、妥協和相處。也許正因如此,當他談演員的基本功時,談的不是一套封閉的表演技巧,而是一個人如何理解世界,如何理解另一個人。 那麼對於這個走過近五十載的劇場人,到底甚麼才是他認為的演員基本功? 採訪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ily 這個問題放在堅叔身上,特別有意思。因為他不是從學院系統出發的一代演員。那時香港還沒有演藝學院,一九八二年加入中英後,他遇上的也不是完整的學院訓練。中英劇團的英國演員早上會和本地演員做工作坊,之後便分成兩組巡迴演出:英國演員到學校做英文戲,本地演員則做廣東話戲。幼稚園、中小學、十八區公園、商場,都成為他練習演員基本功的地方。 以前不少演出場地設備也很樸素,基本上只有一塊地,連麥克風也沒有,所以演員聲量必須要夠。觀眾不是買票坐定定入場,而是在公園裡經過,喜歡就停下來站著看,不喜歡便走開,於是更考驗演員的功力。堅叔記得,每做完一齣戲,他便聲嘶得喉嚨痛,要去看醫生。 有次演兒童劇,堅叔扮演一隻獨角獸,頭上的角忽然不知掉到哪裡去。因為近視看不清也摸不著,他索性即興問小朋友:「我的角去了哪裡?」一個突發失誤,卻演變成和觀眾重新連接互動的方法。而這種訓練不是在課室裡學回來的,而是在現場裡逼著訓練出來的。 |演戲不是演戲 問到演員訓練,堅叔沒有先談及聲線、身體,或任何耳熟能詳的表演技巧。 他篤定地說:「演戲不是演戲,你不要想著演戲。」演員不應只想著自己正在演一個角色,而是要問:如果我在這個人的狀態裡,我會怎樣? 這句話聽來抽象,卻幾乎概括了他理解演員這種存在的方式。對這位經驗充沛的劇場人而言,演員的基本功,最終不是某一套技巧,而是認真地生活:有沒有感受,有沒有共情,有沒有在日常之中練習理解自己與他人。 在堅叔看來,演員其實不是單純「扮演」另一個人。無論如何,演員都會帶著自己的生命經驗、記憶、感受與限制進入角色。關鍵不在於把自己完全變成別人,而是借自己作為入口,進入另一個人的狀態。若我是他,若我經歷他的事,若我有他的處境和限制,我會怎樣? 他談到自己於二〇二二年執導的中英劇團作品《辯護人》時,便用了類似的方式理解人物。這部由郭永康編劇的作品,改編自台灣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。案件本身看似早有結論:人是他殺的,還有甚麼好辯?但堅叔感興趣的,正是這個「為甚麼」。「為甚麼一位律師仍願意為他辯護?為甚麼一個年輕人會走到那一步?」他記得犯人曾說,如果可以早點認識那位律師就好了。這句話令他想到:「一個人內心到底有多孤獨?他是否曾經有機會被真正理解?」戲劇不是為了替誰開脫,而是在最難被理解的人身上,仍然多問一句:「如果我是他,如果我在他的世界裡,我會怎樣?」 當然,堅叔並沒有否定技術。他說,文字理解、聲線控制、身體的靈活度,都是演員的基本功。身體和聲音是演員的器具,器具要能用,但更多卻是要講求一種理解。演員面對每個角色,都是另一種人生與處境。當他願意多問一句、多想一步,便能看見一個人行為背後的原因與掙扎。 對堅叔而言,同理心正是演員最重要的基本功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
一個音樂劇演員走過的路 鄭君熾 一百套接近中
是日天晴,鄭君熾(阿佐)帶我們從上環港澳碼頭,繞過香港話劇團位處的上環文娛中心,再拾級而上,在附近一家Cafe坐下來,喝喝咖啡聊聊天。作為音樂劇演員,他走過的路,當然不只這一條,但何妨從原點說起? 文:黃子翔 導演:吳振忠 攝影:方智傑、鍾煒樂 場地鳴謝:順.逆珈琲酒館ohms cafe & bar(IG:ohmshk) |澳門成長 遙望香港 「我在香港出生,但自有意識開始,已身在澳門。」阿佐出生後不久,舉家移居澳門,在當地讀書,而從上環碼頭,搭地鐵到灣仔的入境事務大樓,然後返回澳門,是他小時候對香港的依稀印象,「爸爸每隔一、兩年便帶我回港辦證件手續,乘的是那種大輪船,那時候船程要兩小時,很漫長、很搖晃。」無論當年還是今日,港澳大不同,「香港有很多高樓大廈,小時候覺得很有趣。」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孩子,上學、玩耍、交朋友,根本沒想過要演戲,澳門又是多麼的寧靜,在生活上很惬意,「現在回想,那是一段很平靜的日子。」他在大學時期意外參加演員試鏡被發掘,從此踏足舞台,後來更赴英國進修,攻讀音樂劇碩士,這是他之前沒有想過會走的路,卻通往無數夥伴同行的未來。 小時候,他自覺是澳門人,認為香港甚遙遠,但當上演員後,到香港生活,找工作機會,多了跟本地朋友交流,漸漸視自己是香港人,「這是一個漫長的身份轉換過程。」跟香港演員有沒有甚麼不同?他想了想,「不知呢,可能有?」無論世界觀,還是看事情的角度,或許不一樣,「澳門社區不大,人與人之間很親密,互相連繫,思想簡單,也可能受從前葡萄牙管治影響,南歐嘛,較Chill、Carefree;香港人也很有愛,做事有條理、講規矩、重視專業,這方面很『英國』。」他欣賞香港人的效率與拼勁,做事乾脆俐落,又充滿活力。他的個性本來很Chill,但在香港待久了,壓力漸增,「又要快又要好又要準,標準很高,但同時很興奮,可以跟一班夥伴一起做些甚麼,很正!」 因為2015年的《俏紅娘》,他開始跟香港話劇團結緣,後來便有《假鳳虛鸞》、《大狀王》,以至今年11月開演的《狼狽行動》,「當時到上環辦公室試鏡,跟那時的藝術總監陳敢權見面,不久後便邀我參演。」他謙稱半途出家,沒有接受很有系統的訓練,甚麼都不懂,跟大團合作,難免緊張,「真是膽粗粗!」原來他早於《俏紅娘》,便跟後來《大狀王》的好拍檔劉守正合作,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,「所有事情,都引領我走到《大狀王》那一步,默契自然而然,找到我們之間獨有的化學作用。」他眼中的劉守正,是一個好演員,很通透,跟他對戲,給他甚麼都接得住,叫人安心,「然後他會因應你的反應,無論拋甚麼回來,都確保你接得到。」 |變裝大挑戰 好聽一點是「紅褲子」,實戰經驗豐富,其實一路走來,更多是誤打誤撞,他得經常觀摩其他製作,也向前輩偷師,吸收、消化、學以致用。自2012年成為職業演員後,總共演過幾多套作品?他「嘩」了一聲,數數手指,「應該未夠一百套,但接近中。連我也有點吃驚。」他選了三套最重要的演出:《梁祝的繼承者們》、《大狀王》、《搖滾芭比》;遺憾落選的,是《時先生與他的情人》和《高世章的神奇電影畫布》,不打緊,都進五甲吧。被他形容為「起點」的《梁祝的繼承者們》,2014年首演,跟林奕華初次合作,那時他飛往台北,跟十多個演員,一起待在排練室裏,從零開始,學習甚麼是藝術、甚麼是『家』,只一個月,已獲益良多,「側面地教曉我,這個職業,有甚麼意義和價值?」 至於2019年預演、2022年首演的《大狀王》,排練過程相當長,他坦言第一次實實在在的感受到舞台上的快感,「我是一個慢熱的人,排甚麼戲都會緊張,但這套戲有足夠時間去磨合,讓我慢慢生長一些東西出來。」也明白,沒有對與錯,從心出發便好。這段摸索的經歷,帶領他進入近幾年的階段,再次自我挑戰,成就去年首演、今年5月重演的《搖滾芭比》,他演繹變性人Hedwig,在台上變裝,戴假髮穿高跟鞋,顛覆大家對他一貫文質彬彬的印象,他又提到因飾演哈利波特而聲名大噪的Daniel Radcliffe,「他拍恐怖片、在舞台上全裸,很想打破形象。」 |不完美的人 他已接觸《搖滾芭比》很多年,但一直覺得自己難以駕馭,直到演出《大狀王》後,西九文化區同事跟他洽談,終於讓放在「櫃桶底」多時的《搖滾芭比》見觀眾,「沒有多顧慮,只想解放自己!」林俊浩擔當創作總監、導演、編舞,「他有自己的美學見解,現在《搖滾芭比》所呈現的,就像節慶、嘉年華,很驚喜!」去年首演,觀眾反應超出他們預期,他們也從首演得到經驗,知道可以做得更好更成熟,是次重演,服飾更漂亮、舞台升級,「重演是給創作團隊一次『覆桌』機會!」他也再次直面如此複雜的角色,「Hedwig是一個非常不完美的人,所以才跟觀眾以至這個世界那麼接近,Hedwig只是比我們勇敢,把自己所有都揭出來,包括憤怒、無奈、哀痛、暴烈。」 阿佐走過的路,其實就是一眾前輩走過、開拓的路,而《大狀王》的成功,印證粵語音樂劇也能走出香港,「希望香港可以跟亞洲其他地區的劇場並駕齊驅。我們一點都不遜色,有自己的故事和製作,值得被更多人看見,加上香港人靈活、拼搏的特質,絕對做得到。」日後別人談到亞洲音樂劇,「希望香港能佔一席位!」《搖滾芭比》後,阿佐沒有放慢腳步,將於7月赴台灣主演百老匯傳奇音樂劇《COMPANY》,首次挑戰全英語演出,他演繹的Robert,是他其中一個Bucket List的角色,繼Hedwig後又多剔一個。然後繼續朝第一百套演出之路邁進。 西九演藝 x 林俊浩 x 鄭君熾《搖滾芭比》 日期:5月15日至31日 地點: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大盒 網頁:www.westk.hk/tc/event/hedwig-and-the-angry-inch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當懷舊粵語金曲遇上當代舞】
《獅子山下》、《友誼之光》這些廣東歌,你可能都聽過。但如果用當代舞來演繹,又會變成怎樣? 城市當代舞蹈團新作《兩咚咚》由兩個舞作組成。台灣編舞家陳武康的〈休息記〉,從經典粵語流行曲出發,讓熟悉的旋律進入年輕舞者的聲音與身體。在他看來,Cantopop 不只是懷舊,也是一個重新回看香港流行金曲如何走到今天的入口。 另一邊,香港編舞家黃振邦的〈流離半空中〉,則從「念頭」與「觀」開始。那些停不下來的想法、日常裡不斷出現的聲音、被放大或傳染的情緒,都在舞台上變成可以被觀看的身體狀態。 一首歌,一個念頭。 一邊從廣東歌回看香港,一邊從念頭觀看自己。 CCDC《兩咚咚》 日期|2026.5.29–5.31 地點|葵青劇院演藝廳 節目詳情|https://qrs.ly/14hdru4 ACOO 讀者於 art-mate 或城市售票網購票,輸入優惠碼【ACOO10A】即享9折! 🎫購票平台 art-mate:https://qrs.ly/4qhdru5 URBTIX:https://qrs.ly/6rhdru8 大麥網:https://qrs.ly/o2hcm5f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採訪:Ines @ines.tsui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剪接:PL 設計:Larry @ialyrral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