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Hello Introvert 專訪】Kiri T:當內向不再是缺點,演唱會變成I人專屬的安全空間
在訪問前兩日的簽唱會上,發生了這樣的一幕:Kiri T正在和歌迷們玩猜歌名遊戲,但她在台上看著題目,腦袋卻一片空白,緊張得手忙腳亂,最後竟然連自己作品的名字都忘了。事後回想,她忍不住自嘲:「明明係好簡單嘅嘢,但我好似好Kam咁⋯⋯大家話『嘩,你記性,真~係好差喎』。我都話,我可能要食啲合桃補腦⋯⋯」
如果這種尷尬與焦慮是你曾有過的共鳴,那麼她即將在澳門舉辦的演唱會《Hello Introvert》,或許就是為你而設的一個「安全出口」。在這個演唱會,她邀請各位「I」人可以放心自己一個前來,被音樂治癒:「例如我都係一個唔擅於表達自己嘅人,或者有好多嘢唔敢講。但我希望呢個演唱會可以話畀大家聽——即使我哋性格咁迴避,但我哋都值得被了解、能夠被了解。」
「我依家都會embrace自己咁Kam。」Kiri T笑說。
採訪:Heidi @heidi.is.strong
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
設計:Larry @ialyrral_
|不需要「被迫營業」的安全空間
對於很多 I 人來說,看演唱會往往伴隨著一種無形的壓力——害怕被要求站起來跳舞、害怕要表現得 High、害怕要一同高聲歌唱。「Hello Introvert」,是一個讓「I」人感到安全、舒適、自在的空間:「呢度唔會有好多機關或者娛樂,唔會叫大家要好雀躍起身。我會形容係好chill,想講嘢就講嘢,想唱歌就唱歌嘅形式。」
Kiri T這樣解讀「I」這回事:「其實I人都想要connection,只不過我哋嘅friendship要好exclusive,好gentle。我哋都鍾意好近,但可能係好近、輕輕咁講安慰你嘅說話。」這次,她希望在澳門百老匯舞台創造一個「Safe Space」,並正在探索各種適合內向者的「距離」。她又透露在歌曲選擇上希望營造一些「contrast」:「例如大家以為呢隻歌要好大力,其實可以好細力?或者以為呢隻歌好細力,其實原來可以好大力?因為對我嚟講,大家可能會誤會I人好冷漠,但可能我哋心底有好多嘢想講,只係怕打擾人哋。所以我都好想探索一下contrast呢個主題。」
|和自己的「I」來一場和解
「大概幾年前,我成日會同朋友講,如果我E啲就好啦。因為每次上台都覺得好吃力,每次訪問都會好甩咳。以前我做音樂節目,我知道見到唔識嘅人,我會預早3、4個鐘冷靜,聽meditation嘅歌,『咚~』嗰啲。」 舊作《icouldusealittlehelp》裡的一句歌詞:「Why do I pretend again and again, that I’m stronger than I am?(為何我一再假裝自己比想像中強悍?)」,正正道出她從前漫長的自我拉扯。
這幾年香港人對 MBTI 、「I」與「E」的討論多了,社會也開始對「I」多了一份理解,「某程度上時代都幫咗我。」再後來,她發現自己的聽眾都與自己面對同一種困境:「佢哋都會話喺社會好大壓力,唔夠E。反而因為我企出嚟就係咁Kam,好多歌迷會同我分享,原來我啲歌會令佢哋覺得被了解,咁我都覺得呢件事好療癒。」
早些日子派台的《我可能是迴避型》,講的正是害怕踏前一步的這種情緒。若然因為自己掙扎或卻步,而錯過一些機會甚至一些關係,不會很可惜嗎?Kiri T則這樣認為:「如果因為你I而錯過一啲關係,可能呢個都未必係你想要嘅關係。」最重要的,是認清自己想要的是甚麼。
所以,Kiri T希望這場《Hello Introvert》演唱會,不只是一場演出,更像是一次「同類」的聚會。「我覺得唔需要有壓力去invite人、約人一齊。因為你哋已經約咗我,我已經約咗你哋啦!I’ll see you there!」
Makeup: @tammyau_makeup
Hair: @jamieleehair @issac_lo @hola.hair.pet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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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】瓷畫與活版印刷的對話:當藝術成為記憶的容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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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亞藝術】CHAT六廠呈獻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個展「靈魂的嫁妝」 以傳統手藝羊毛氈連結身份 反思當下與傳統的碰撞
在社會進步下,傳統似乎總是無可避免被侵蝕。有沒有想過,傳統對你來說有甚麼意義? 位於荃灣南豐紗廠的CHAT六廠(六廠紡織文化藝術館),舉辦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古爾努爾.穆卡扎諾娃(Gulnur Mukazhanova)的首個個人展覽「靈魂的嫁妝」,展出超過 100 件中亞紡織作品,以女性視角探討傳統的意義與現代生活之間的衝突。穆卡扎諾娃出生於哈薩克斯坦,目前在柏林生活和工作,擅長結合中亞傳統和當代藝術創作。中亞與我們在地理上不算近,但處身社會洪流中,如何擁抱自己的身份,我們也許有著相似的感受。 文字:林三 @lam.three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|毛氈連結身份 羊毛氈是穆卡扎諾娃重要的創作元素。展覽的入口有道蒙古包的大型氈門,是藝術家從哈薩克斯坦帶來香港,讓人首先感受氈布那種厚重的質感,湊近還能嗅到羊毛的味道。穆卡扎諾娃說,可能是一種「基因密碼」,羊毛氈讓她感受到一種深厚的聯繫。哈薩克人是遊牧民族,常用毛氈來建造蒙古包、製作衣物、家居用品、餐具、地毯等。這種毛氈文化在哈薩克斯坦中部還盛行,但在她家鄉所屬的地區已幾乎消失。 哈薩克斯坦有個傳統習俗:新娘結婚前,會和母親及家族的其他女性,花上數個月的時間,親手刺繡壁毯作為結婚禮物。但這個傳統已經逐漸消失,像穆卡扎諾娃結婚時也沒有得到這份嫁妝。這次展覽題為「靈魂的嫁妝」,「靈魂」代表著祖先的精神,而「嫁妝」則是屬於自己的文化遺產。她說,隨著時代變遷,許多傳統文化已改變,甚至消失。當她發現手工刺繡壁毯這個傳統已失傳時,她才意識到,這不只是屬於個人的嫁妝,而是一種文化遺產,是文化嫁妝。 「我希望人們能夠對自己的過去、傳統、文化和社會反思,最重要的是能夠感受自己,深入內心。」她努力去抓緊這個與家鄉的聯繫,因為她認為在現今世界,不要迷失自我,尤其重要,「因為你的根會給你力量。我住在柏林,但每次回哈薩克斯坦探望家人時,清新的空氣,以及從泥土中湧出的能量,透過我雙腳傳遞到我的生命中,激勵我前行,賦予我生命。」 |對傳統的矛盾情感 穆卡扎諾娃並非首次來港,她曾於2022年曾參加CHAT六廠的藝術家駐場計劃在港駐留,這次其中一件展品,就是她當時的創作。她在香港搜羅了很多印有傳統中式圖紋的布料,與中亞的織物結合,成為一個十六米長的長卷作品。策展人王慰慰這次邀請穆卡扎諾娃作為CHAT六廠冬季展的藝術家,是因為當時她已很欣賞穆卡扎諾娃把傳統的中亞傳統工藝,與當代藝術結合的非常完美,而且在顏色的運用上亦具有強烈的情感。 這次個展涵蓋穆卡扎諾娃早年及最新的作品,包括毛氈繪畫、毛氈雕塑、拼布裝置、攝影、影像等等。王慰慰說,穆卡扎諾娃出生在蘇聯解體前的哈薩克斯坦,及後移居到柏林,在意識形態上經歷很大的落差,亦面對著身份認同的議題,而她很常會以不同形式的肖像表達對身分的思考。 王慰慰以迷宮的概念設計其中一個展廳,燈光較暗,希望觀眾能夠沉浸在環境中。展廳展示《肖像倒影(我家鄉的歷史,浴血一月)》系列84幅羊毛氈畫作,同時將穆卡扎諾娃早年創作的自畫像和攝影作品並置,形成作品之間跨越時空的對話。展廳播放的音樂由哈薩克音樂人SAMRATTAMA 創作,讓觀眾從視覺和聽覺感受展覽的氛圍。王慰慰在策展時,刻意沒放太多介紹資訊,希望觀眾可以親自去感受,「我們不希望他們只關注這個藝術家的故事,希望觀眾能得到一種可以觸及他們內心想法的體驗。」 對於傳統,人其實是有著複雜的情感。王慰慰說,展覽的關鍵詞是「嫁妝」,但他們對於是否用這個詞糾結了很久,因為有些人覺得很古老保守,最後決定保留,是因為展覽的主題在於透過女性的視角,去談傳統帶來具有衝突性的現象,它既讓人自豪,也意味着痛和枷鎖。「嫁妝」能夠體現女性視角之餘,亦正好表達這種模糊矛盾的感情。 現今世代,我們需要保留甚麼、捨棄甚麼、需要接受甚麼,也許每個人都需要思考。 展覽詳情: 古爾努爾.穆卡扎諾娃:靈魂的嫁妝 日期:即日至2026年3月1日 時間:上午11時至晚上7時(逢星期二休館) 地點: 香港荃灣白田壩街45號南豐紗廠二樓CHAT六廠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在鬼故裏,尋覓香港城市變遷史】豚肉窩貼——用貼紙與扭蛋 守護我城鬼怪記憶
在香港這座城市的集體記憶深處,藏著許多光怪陸離的碎片:藍田邨的彩龍大戰水妖、中文大學的辮子姑娘⋯⋯從前讀書、大學O Camp、住Hall,又或者當你與朋友新相識、聊八卦,總有屬於這個地方引人入勝的「靈異故事」存在,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⋯⋯但如果,再也沒有人記得這些故事了呢?「有次回到中大訪談,問了現在在讀書的中大生,原來有幾乎九成的中大生都不再知道辮子姑娘的故事了。」「豚肉窩貼」其中一位創辦人Cathy說。 在大學相識的Nicky和Cathy,因著對「鬼故」的熱愛,機緣巧合下組成了「豚肉窩貼」,以餅貼(零食內的貼紙)和圖鑑,把一隻又一隻「小鬼怪」整合紀錄下來,盼創作出香港版本「百鬼夜行」。從貼紙到出書,他們今年更衝出香港,進軍扭蛋界,在日本上架短短日子便告售罄。 一個地方的歷史文化,孕育出一個個有趣而獨特的鬼故事。但原來當城市不斷變更,這些根植於特定地點與時代的本土故事,也面臨著被遺忘的危機。 採訪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ZH @zzzzzzzih_ |鬼怪餅貼的緣起 Cathy從小就愛看超自然、鬼怪、UFO之類的故事,就連租DVD也會選擇鬼片。但這份獨特的愛好曾讓她求學時期被視為「古怪」,直到上大學後才找到同好;相反地,Nicky則認為這種興趣是與生俱來的。他認為,無論是長輩口中的禁忌,還是校園傳說,都證明了鬼怪故事是大家共通的話題,其本質也是基於人類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。 Nicky和Cathy是大學同學,畢業後一個做廣告公司,一個做製作公司。二人出社會數年後,有感工作上的創作,都是客人主導,發揮空間不大,故萌生創作自己項目的想法,「畢業咁耐就吹咗呢件事幾耐」。Nicky一直深受日本《百鬼夜行》文化影響,眼見台灣也有類似的妖怪誌,不禁反思:「為何我們香港沒有這些呢?」 就在此時,Cathy腦海突然浮現了一個植根於香港與日本流行文化的共同記憶——「餅貼」。餅貼又稱「食玩卡」,呈現方式是零食內附的一張精美貼紙,其中以《孖寶兄弟》、《仙魔大戰》最為經典。通常貼紙正面是角色肖像,背面是簡介。對8、90年代成長的孩子來說,一包四、五元的零食價格不菲,遠比一元一張的抽卡昂貴,卻也因此更令人嚮往,成為一種小眾但深刻的集體回憶。 至於名字由來,Cathy解釋,「豚肉」源於兩人共同鍾愛的英國樂隊 SUEDE 的歌曲《We are the pigs》,並融入了日系風格;「窩貼」則既取自其產品「貼紙」的「貼」字,也食字「鍋貼」,代表用熱誠煎出美味的餃子。「感覺幾年來的想法終於有了一個可以『食落去』的地方。不如就開工!」 |名為「鬼怪」的社會棱鏡 分工上,Nicky負責構思鬼怪圖像設計,Cathy則負責做資料搜集,撰寫文案。她會親自到訪該區做田野考察,訪問居民,深入了解故事後才動筆,「例如你說,某學校女廁好猛鬼。我會問,那是發生過甚麼事?往往答案就是『就是猛鬼囉』。再到我慢慢做資料搜集、研究,才發現原來當中牽涉好多歷史。」 以「華富邨瀑布灣女鬼」為例,傳聞一群孩子放學後到瀑布灣玩耍,直到黃昏時分,他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景象:「有個姐姐離遠見到她在瀑布灣的潭底洗臉,洗了很久。誰知走到比較近的距離的時候,風吹起姐姐的頭髮,見到原來姐姐沒有眼耳口鼻,大家就嚇跑了。」Cathy分析:「小小馬後炮地想想,其實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呢?會不會其實沒有這件事,只不過可能是家長擔心而創作的?」 另一經典神怪故事「藍田彩龍大戰水妖」,故事源於80年代,村民聲稱目睹了天上的「彩龍」與「水妖」大戰。恰巧其實7、80年代以前,香港水利工程的確不太完善,70年代初更發生618雨災、秀茂坪山泥傾瀉等。及後,1977年政府為改善山泥傾瀉及水患,成立土力工程處。恰巧在藍田舊邨第十五座外牆亦畫有六層高的巨龍,自此便有傳聞,巨龍是用來鎮壓水妖。不論這些故事孰真孰假,也足見鬼怪故事與社會現狀不可割裂。 |從百鬼物語圖鑑 闖進日本扭蛋機 香港鬼故何其多,他們是如何選材的?二人拿起一大本貼紙簿,逐一介紹。起初Cathy及Nicky並沒有為頭兩彈貼紙設一個主題,只選擇香港人最耳熟能詳又能夠畫面上具象化的角色,例如銅鑼灣狐仙、碟仙、匯豐銀行銅獅子等鬼怪,以色彩鮮豔、線條粗獷的卡通形象呈現,既復古又充滿玩味。到第三彈的時候,開始有出版社留意他們,二人遂決定整理題材,除了為每一彈的貼紙訂立主題,也開始著手構思出書,每本書介紹大約數十隻鬼怪,並以港九新界地區分類,「我們keen on香港版本,所以所有故事、畫中某些元素,要保持香港傳說。」 直到去年,二人有了一個新目標:「如果我們想將一個心目中想達到的『香港版的鬼太郎』、『香港版的百鬼夜行圖鑑』,長遠或有效地發展下去,理論上應用盡各個不同媒介、流行文化的媒體,玩具是其中一個。」Nicky解說。於是二人膽粗粗用Google translate去信日本玩具公司自薦,到開展了漫長的溝通過程,怎料其中一間玩具製作公司「FUSEE」真的有回音。「社長和我們事後說很欣賞我們這個項目,即使當時還沒有很多東西讓他看到,但他可能欣賞畫風、欣賞我們的想法,所以才決定和我們合作。」 「社長認為其實日本人都很喜歡香港文化,很喜歡來香港旅行。他很他想日本的人會拿著這套扭蛋,來到香港旅行跟著這地方去。」最終,產品敲定碟仙、彩龍、水妖、殭屍及狐仙5款角色。扭蛋款在日本上架不久已接近售罄,而盒蛋(盲盒)款亦叫好叫座。「有日本人inbox我們說很欣賞這個項目,也很有興趣想知道我們香港的鬼怪文化,甚至問我們有沒有推出日文版書籍。」 然而,儘管產品在外地獲得好評,豚肉窩貼卻發現香港鬼故開始出現斷層。皆因有一次二人到中文大學進行訪談,談及對於中大著名鬼故「辮子姑娘」時,竟然在場九成學生都表示未曾聽過。Cathy估計,自COVID開始,普遍大學Ocamp停辦,迎新營正是流傳這些民間鬼怪故事的場合,沒有了承傳的載體,記憶自然開始消失,「我們想像的斷(層),和現實差距原來還要大那麼多。」 |以鬼故繫住我城記憶 到目前為止,這個項目仍然只有二人一手一腳「砌」,他們曾經在富利來商場設實體店,除了賣貨,也是一個讓讀者「報料」,分享、收集故事的好地方。惟目前實體店亦已結束。不過,也許正是因為看到我城記憶開始斷裂,也驅使二人無論如何也要堅持下去。 Cathy憶起今年書展時候,有位母親走上前對她說,「聽小朋友說話,應該是國際學校生。那位母親說,孩子為了讀懂自己的書,努力學習中文,甚至愛上了寫作」;亦有已移民的父母特意購入他們的書,分享香港的故事予下一代。「希望用這件事,與各散東西的香港人聯繫起來。」Cathy如是說。 在這個離散的年代,鬼怪的意義,也許已遠超過獵奇與趣味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離散、記憶與家園】甄拔濤用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 寫下給香港的獨白
每天滑著Instagram、Facebook,看著朋友在地球另一端的限時動態,我們彷彿與世界很近,卻又總是感到孤單。當離散成為我們這一代人的日常,當「家」這個概念愈發模糊,每個人都彷彿更用力尋找自己的位置。 「當我們派出去的一些宇宙探測的機器,可以去到這麼遠,拍下好幾多光年的星系,但是我們跟自己的心,或者跟其他人的心的距離,為什麼會這麼遠?」這個提問,正是甄拔濤籌備近十年的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終章——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——希望與大家一同探索的核心。這場橫跨兩百年的太空孤獨遠征,與其說是科幻舞台劇,它可能更像是一封寫給香港人的宇宙獨白,在科技的盡頭,與我們一同重新丈量記憶、家園,以及心與心之間那段最遙遠的距離。 訪問:Heidi @heidi.is.strong 設計:ZH @zzzzzzzih_ |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最終章 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的故事,要從2015年說起。當時甄拔濤正在倫敦修讀編劇,這也是他首次長時間離開香港到國外生活。「可能因為自己也正在一趟『旅程』當中,」他回憶道:「所以我對『旅程』這件事特別感興趣。」加上倫敦的學術氛圍,使他開始深入研究「後人類」這個概念。於是,他將「旅程」與「後人類」兩個想法結合,一口氣構思了整個三部曲的藍圖。 首兩部曲《未來簡史》與《後人類狀況》,雖然帶有魔幻寫實的風格,但故事場景仍在地球或某個星球之上。而來到最終章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,則直達那極其廣闊的宇宙維度。故事由一個名為「人類邪惡的總和」的存在展開,他策劃了一個龐大計劃,試圖壓縮宇宙中所有的黑暗物質,豈料引發了宇宙大亂。在這場大災難中,「OO行星」不幸被黑洞吸入,而星球上最善辯的說客——主角T,則在外面尋找救兵之時,與留守家中的妻子失散。T深信黑洞亦有出口,為了尋回妻子與家園,他決心踏上一列需航行兩百年的太空列車,進入黑洞。 我們平時認為宇宙是真空狀態,理應非常寂靜。但甄拔濤卻從物理學中找到靈感:宇宙大爆炸初期,是一個充滿各種聲音的嘈雜世界。這個「聲音」,在劇中有雙重意涵:它既可以是物理上的聲波,更可以是角色內心的聲音——「那可以是一個人的自我反省(self-reflection),也可以是經歷萬千變幻後沉澱下來的思緒與回響。」 要在劇場有限的空間內呈現無邊無際的宇宙,本次演出運用了大量藝術科技(Art Tech)。甄拔濤說,整個創作過程非常依賴不同設計部門的共同協作。「各個設計師施展渾身解數,透過一些Tech(科技)去製造創作,」他解釋道。從動態捕捉到AI生成影像,整個團隊仍在摸索與試驗,目標只有一個:用一方小小的舞台,將那種令人敬畏的宇宙浩瀚感,真實地帶到每位觀眾眼前。 |獨白、家園、孤獨與記憶 甄拔濤將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形容為「獻給香港的一場宇宙獨白」:「當你在宇宙的時候,你看著無限的空間和星空,你就會發現,你不是向外去尋求,而是應該向自己內心更深的層次去探索。」 劇中兩百年的漂流與尋找家園的情節,很自然地會觸及當下香港社會關於離散與身份認同的集體情緒。對此,甄拔濤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:「何謂家?」他回溯人類的歷史:在農業出現之前,人類過著狩獵採集、逐水草而居的生活,並無固定的「家」的概念。「這就是說,其實深藏在我們人類的DNA裡,無論是物理、生活還是文化上,都有一部分對於家的想像是可以比較流動的。」 他說,自己並非要否定「尋根」的價值,而是希望提出另一種可能:「我們是不是對家可以有一種更加廣闊的想像呢?」 那主角守護兩百年的記憶,是好事嗎?甄拔濤認為,凡事皆有兩面。守護記憶,可以是前進的動力,但也可以是前行的包袱。這些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,但每個人都必須尋找最合適自己的解答。 |我們與科技的距離 從2015年動筆,到2024年最終章上演,這近十年的創作路,也親眼見證了科技以驚人的速度改變世界。甄拔濤以《後人類狀況》中「遙控空軍」的構想為例,十年前仍是相當誇張的科幻想像,如今在俄烏戰爭,無人機轟炸已成現實。「你想想我們科技去到有多遠?」 回望這段旅程,他對科技與人性的關係沒有絕對的樂觀或悲觀,反而多了一份擔憂。「有一些科技發展的趨勢其實不是太好的,」 他認為,許多科技並非為人類福祉而發明,而是為了殺戮、控制或滿足貪念;且科技並非中立,很多時候被大財團所掌控。「如果真的這些東西都成了形的話,那人類未來坦白說我就真的不樂觀了。」 但他仍抱持一線希望:「但是現在都未去到最差的時候,那我們每一個人可以怎樣做呢?這些都值得我們繼續思考。」 值得留意的是,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的精神核心,濃縮在每一部劇的最後一句對白:《未來簡史》以「痛苦就是倫理」作結,《後人類狀況》則留下一句「內疚就是力量」。至於最終章的結語,甄拔濤賣了個關子,僅透露會「同樣饒富趣味」,「三句並置在一起,便總結了《後人類旅程》三部曲的全部。」 註: 本文演出相片為2022年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香港試演。 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 演出日期: 6/2/2026 (五) 8pm 7/2/2026 (六) 3pm 7/2/2026 (六) 8pm 8/2/2026 (日) 3pm 演出場地:東九文化中心劇場 HKD $380/ $280 購票: https://linkly.link/2Vq9N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作城市的歌者 道著《島》的故事】我地希望 如何用旋律書寫我們的時代?
你希望自己以怎樣的姿態,在這座城市中活著? 本地樂隊我地希望 @wantamnam 在上一張EP《想是南》中這樣緩緩唱著,「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,我想生命 能伸展能逃避」。 採訪、攝影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 吉他手逢一回憶自己在三年前曾一度病得嚴重,彷彿進入了人生走馬燈。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的狀態下,「到底人生中還有什麼想完成呢?」他在向自己叩問之際,發現答案就是「在香港很認真地夾一隊band」,於是便在病癒後開始全力做這件事,逐漸聚集了幾位團員們。 我地希望這一個樂隊名稱,誕生於一場文字的嬉戲。逢一鍾情於無垠的大海,於是隨手將一片海的名字,投入Google Translate,竟幻化為「我們希望」。無人異議,於是這名字便落地生根,並展開了他們對於城市生活的敘述。在短短三年間,他們已在港台地區舉辦多次專場演出,並登上Clockenflap的舞台。 三年間,他們出產了兩張EP,並即將迎接第一張全長專輯。如此高產量的背後,其實都歸因他們「將認真就放在每一樣東西裡」的意念。 一開始沒人認識,他們就自己找不同樂評人、音樂圈的朋友撰寫文字分享,主動聯絡媒體。許多樂隊夾band可能只會在表演前才會聚起來,但我地希望在籌備專輯的這兩個月來,成員們幾乎每天都見面,甚至比見家人更甚。每次一夾可能便是七到十個小時。比起只關注在「無錢、地方細」這些耳熟能詳的難處,他們更想挑戰一下在這片土地上用力夢寐。無論這片土地變得怎麼樣,貝斯手Kuma篤定「我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、想要的生活模式。」 「我不想做一個埋怨任何東西的人,所以我想用行動實踐」逢一這樣補充道。 論到希望,他們提及到有時間會感覺整個香港的氣氛很低落,尤其做藝術行業的人好像沒有什麼前景,但吉他手Justin表示「但是我們就還是要有希望,要挑戰不跌入沒有希望的狀態。」 他們說最簡單的就是希望這隊樂隊成為一隊全職樂隊。「如果這個地方有700萬人,而我們是極少眾的,有7萬人會喜歡的,我想盡力找到那7萬人。哪怕是百分之一、千分之一,也已經很足夠了。」 |作城市的歌者 道著島的故事 我地希望的歌詞從不直白地寫出香港,可字字句句,都在描繪我們在這裡生活的觸感和思緒,帶我們遊走在城市的街角之間。 鼓手Gill分享他們在創作上,也想貫徹生活,達到一種真誠、純粹的存在狀態。第一張EP《木馬》的創作誕生於疫情期間,我們彷彿聽著一名青年在房內獨面著自己的混亂、迷茫與愁緒。《每一天》描繪一種陷入週而復始等候的狀態,「黎明之後等待日落 黃昏之後等待日出」,彷彿看不見出口。又或《黑暗之中》中述說著 「城市的歌者 只能唱懷緬的歌懷舊 你繼續書寫故事 離開的人勉強地笑」 都是一些難以名狀,但卻是我們這一個世代所能共鳴的情感。 第二張EP《想是南》中,那個青年則是在緩緩打開一絲門縫,試圖伸出顫抖的指尖向外連結,在唇齒間抖出心底的希冀。也許在「Somewhere, Someday」,我們都能夠讓這片土地輕鬆夢寐,讓生命伸展逃避。 「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 我想生命 能伸展能逃避」 而在即將正式發行的新專輯《島》中,我們則坐上一艘小舟,任他們伐槳,帶我們穿梭到城市的不同人面前,聽著他們的故事:陪伴踏入耄耋的《老人》回顧過去,看他的諸多「如果」在思緒中失控縱馳;在夜燈下,跟二三知己《朋友》輕酌,在晚燈下述說著往日與唏噓;又回到《日落電車》上思索著自己存在的意義。 而在最新釋出的單曲《有時候》,是逢一在十六年前的作品。當時僅17、18歲的他,在面對社會的變遷,即將離開香港回到台灣書書及生活,徬徨之際,在香港離島大澳的岸邊寫下這首歌。 在輾轉多年後,當年迷途的學子仍然在問著同一個問題: 「我們的 天空在哪裡」 最後,他們從11月起已展開亞洲巡演,其中包括香港、台灣、泰國、日本、深圳、廣州等地。現誠邀各位在一月終站一同揚帆遊島,體會屬於《島》的故事,尋覓屬於我們的一片天空。 / 香港MOM Live House Release Show / 周六場 SAT | 周日場 SUN ᴅᴀᴛᴇ // 2026.01.17-18 (SAT, SUN) ᴛɪᴍᴇ // open 18:30 / start 19:00 ᴠᴇɴᴜᴇ // MOM Live House, 香港
【中英劇團|第一屆香港應用劇場節】從參與到改變,劇場如何走進社區與生活?
【你會否對陌生人的故事感到好奇?】 耳機播着陌生人的錄音,指示你在劇場行動。當你打開那潘朵拉的盒子,你會看見、聽見和感受催人淚下的災難片段,或是平平無奇的生活日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