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吸一呼】 街頭藝術用塗鴉講身心靈 cupfu233的快樂之道:「平等心,接受埋啲冇feel嘅moment。」
街邊太多人與車,走在熟悉鬧市,旁邊的商店卻陌生得很。為了避開嘈雜的聲音和急促的步伐,只好從大路拐進小巷,才發現牆上噴有雙手合十像在說感恩的「菜心」、由感恩二字拼畫出的佛公仔,還有一隻彷如從你靈魂跑出來的「攰」魚……灰冷的後巷開始被色彩充盈,意外闖進的探險者舉起手中的電話,久違的在倒模般的街道「咔嚓」了數下,漫無目的的腳步重新踏實起來,穿梭在繁華街道旁的巷弄中。
這些塗鴉都出自一個IG專頁「cupfu233」90後版主233之手,他因為人生很多的想不通而接觸身心靈,並開始在網上畫圖分享,一天朋友遞給他一枝筆:「喂!不如出去畫啲嘢?」,233便開始到處寫下滿滿的正能量,像是「感恩」和「時間有限珍惜生命」,他說:「係一個搞掂好自己同幫人嘅過程。」如果你曾被233吸引或感到共嗚,便來聽聽他的吸呼之道,有機的處理所有好壞情緒,一吸一呼。
文字:Hoiyan @seamouse_hoiyan
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
插畫:233 @cupfu233
設計:Owen @wai.ho.98

|分享一吸一呼的節奏
「主線任務係先搞掂自己,再幫到人。」這是233畫插畫和塗鴉的目的,「幫人係最有feel嘅事。」
他說,之前看了一部電影《Groundhog Day》,講述一個天氣預報員迷失在日復一日的工作。從某天開始,他的時間不再前進,只停留在那天。初時,他先計劃利用這個「時間當機」來追求喜歡的女生,慚慚發現這樣不會前進的人生了無新意,便嘗試結束自己生命,卻奈何醒來又重新回到那天的開始,那人便開始用盡整天幫助全村的人,233說:「我幾buy呢個,想影響多啲。」令他開始在街上、山上塗鴉,給路人一點鼓勵,「依家身心靈越嚟越多人睇,因為大家發現搵到錢都係西西地。」
想知道他每個圖或字背後的故事嗎?「吸呼」讓他在焦慮時找到平靜,233笑說:「而且無論點都好,要呼吸先可以生存。」吃素的他,筆下主角大多是蔬果,像菜心、牛油果和紅蘿蔔,分享着其人生精神「嚟囉」和「搞上去」——他和朋友很喜歡挑戰自己的極限,「可能會行好長途嘅山,鳳凰徑全走70公里,鍾意做啲折磨自己嘅事,都係啲『搞上去』嘅精神,痛苦可以令人清醒一啲,專注自己身體,唔好畀個攰大到你。」他也偶爾到處畫花,「因為噴嘢會諗噴咩搞笑啲,好似農夫咁種朵花喺街都幾搞笑。」除此之外,233還會突發在街上貼上「菜心」鑰匙圈,並在限時動態貼出照片,網民看到便會趕至「割菜」,至少也讓大家與痛苦共存時,得到一點點的樂趣?

|找出西冧人生的出口
在10多年前,那時的233還是中學生,他常常會墮進「不想上學、不上學又不行」的輪迴:「可能瞓喺床望住天花板,啊!唔知自己做緊咩嗰啲。」焦慮鬱悶的情緒從課業壓力產生,更成為他的情感常客,直至現在那些感覺仍會沒來由的湧出,像洪水一般把他滅頂,令他不斷質疑自己:「本身都有啲唔太鍾意呢個身體,點解我生喺呢個家庭,總之好似硬係有啲嘢規範住。」
因為一直感覺「棘棘地」,233想找到方法撥亂反正,他曾在外國參與神秘體驗,笑言:「唔係幫你kill咗個問題,而係將佢發到好大,畀你睇清楚。」過程中,自我意識消融,放下多年來建立的身份,「短暫抽離睇成個世界,但我好難形容,好似飲水,但你講唔出杯水幾度。」迷霧散去,找到根源,他說:「之後就開始試下做meditation。」

|覺悟平等心就洗個冷水澡
不久前,233在內觀中心待了10天,每天也打坐聽道,他說很有感覺:「遇到好嘅嘢唔好去追,遇到啲西嘢,唔好趕走佢,咁就係平等心。」若覺得這樣聽着很玄,233貼心的翻譯成人話:「沖暖水涼舒服,自然唔想走,咁就係貪愛;凍水涼就係啲西嘢,通常你都唔想掂。」在233眼中的香港人都不是真正的快樂,普遍人追求的都是下一次旅行、下一頓美食,追不到時開心會變成痛苦,然而這就是下一課題。
這10天,每天需要打坐10小時,他笑言因筋骨太硬,身體到處也痛,「與痛苦共存,初初都唔太信,但屌屌下又真係可以,感覺到痛,但又唔係痛,可以觀察。」同時,他亦笑言並非每天也有感悟,因為大多時候是習慣和忍受身體的不適感,並學會專注,233說:「佢就係要你連呢啲冇feel嘅moment都接受。」面對無法改變的環境和已不能扭轉的命運,不妨當作是一場修行,習慣並非麻木,堅持下去才有驚喜,直至我們能從痛苦中抽離自己,才能意識到值得感恩的一切,感恩自己still alive。


|第365天的功課
已經12月了,你覺得自己今年過得如何?233笑說懺悔是檢視人生很好的方法,然後再幻想一下已沒有明天,找出自己的生存目的,不要被世俗枷鎖蒙蔽自己,像他插畫中對沒有動力起床的解說——「如果一個人充滿生命力,自然會一鳩彈起身做佢要做嘅事。一個星期有五日都做啲自己討厭嘅事,剩低嗰兩日就搵嘢麻醉自己,問點解冇動力起身,不如問下點解要做啲自己唔鍾意嘅事。」
而現在很多人都愛「佛系」態度做事,233直言大部分人也誤會這個詞的真正意思:「通常都link落消極,感覺係隨緣、等運到,但佛系其實係超撚積極,覺得啱就會照做喪做,只不過唔執着結果。」世界也許真的很殘酷,但我們並不是沒有選擇的權利,而是無法作出取捨,233由衷笑說來年計劃:「慢返少少,自己都要平衡返畫嘅嘢同自己人生,要講得出做得到。」生活呢?他則說自己花費不大,所以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喜歡的事:「踩車、行山、畫畫、camping同踩板,真係好撚幸福。」
閉上眼重新審視目前的人生,重新找到讓你起床的動力吧!


相關文章
【專訪《代父重婚》團隊】載譽歸來,由黑盒搬上大劇院!荒誕穿越劇,笑中談親情
如果你有機會穿越,你會想去哪個時代? 《代父重婚》的主角,沒有選擇的餘地。一日,他突然得以回到過去變成自己的父親,就在父母大喜之日,他要代父成婚?代父出征嗎?過去的每個抉擇都牽動着未來,若不娶妻(也是自己的母親),若不行房,自己就可能從世界上消失。 劇情表面荒誕惹笑,骨子裡卻在談親情,講主角如何穿越時空,修補與母親之間那道裂痕。灰色幽默之中,藏着幾分溫情,觀眾笑着笑着,也被感動到。《代父重婚》去年在葵青劇院黑盒劇場以試驗形式演出,反應熱烈。今年八月,將搬到香港大會堂劇院,正式登上主舞台演出。 訪問當日,導演盧智燊聯同演員蔡蕙琪、莫珏邦、文愷霖一同回味排練的溫馨點滴。談及初看劇本時,他早已篤定這個故事一定得!「這個劇本很有意思,我導過《解憂雜貨店》,對我來說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劇本,而《代父重婚》在我心中的排名跟它不相伯仲。」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設計:Larry @ialyrral |一早注定要「大」演 「一定得」不只是導演的直覺,更是一讀劇本便種下的確信。盧智燊憶述初次細閱編劇許晉邦的故事,已被深深震撼,原因有三。第一,劇情張力不是靠角色「口講」,而是由事件環環緊扣自然而生。第二,穿越時空的架構縝密嚴謹,第一稿已幾乎找不到漏洞。第三,雖然故事好笑,但不流於胡鬧,反而觸及每個年輕人與原生家庭之間難以言說的矛盾,那些說不清、道不明的隔閡。「好笑,有訊息,事件是發生的,有這三個元素,我就覺得一定成功。」 演出不足一年便便火速「重演」,是票房驅使?盧智燊卻直言,一切早在計劃之內。在他心底裏,黑盒那次演出不過是一場很認真的「試驗」,他早已籌謀,要將《代父重婚》搬上更大的舞台。「這個戲是喜劇,某些場面更是接近鬧劇,所以八至九位演員的能量需要很高。而且故事的布景有天台與客廳,又要不斷來回穿越九十年代及現代,你會想像到這一齣戲適合一個比較大的空間,去容納這些這麼大的能量。」 |戲裡戲外,說的都是家人 《代父重婚》的核心,說到底,是家人。去年演出後,戲中飾演媽媽的文愷霖(Bubbles)收到觀眾的反饋,對方指自己看完戲後,也主動跟母親修補關係。「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義,也沒有想過這齣戲可以做到這個效果。」飾演姑姐的蔡蕙琪(Kay)也格外在意觀眾對這齣戲的感受,因為《代父重婚》談及家人,是每個人都能產生共鳴的主題。「甚至有一場演出,我刻意留意第一、二行的觀眾,看他們有甚麼反應,會不會抹眼淚。」 劇情感動的,不只是台下的觀眾,還有台上的演員。Bubbles 坦言演了《代父重婚》,「我好像認識了多一些我媽媽是一個怎樣的人。」現實中的自己與戲中主角成桂賢如出一轍,跟家人的關係一向疏離。劇本要求她同時演繹年輕與年長兩個階段的媽媽,起初難以代入,卻在反覆排練之中,不知不覺走進了角色,也走進了自己母親的內心世界,找到與母親重新靠近的起點。 飾演主角好友小松的莫珏邦(Michael)起初卻猶豫要不要邀請家人來看。「這套戲我一開始很怕叫家人來看,因為第一句已經是粗口,第四句、第五句……粗口出現的次數是PG 家長指引的了。」然而,他記得在中英劇團最後一次內部彩排,去到故事結尾,大家都默默被感動。「這套戲可能比較粗俗地踎,但到結局扭轉的時候,感受到排練室內大家的呼吸,我就覺得這套戲很值得分享給家人。」作為演員,被故事感動是一回事,能與觀眾、抑或家人同呼同吸,才最珍貴。 |排練,不只是上班 演出能夠感動人心,背後的排練過程其實也滿載溫馨。三位演員也不約而同提起排練前,他們很喜歡俗稱 Check-in 的「圍圈圈傾心事」環節。手拖住手,閒聊一下,起初不過是關心一下大家近況,後來逐漸深入,聊起自己為了甚麼演戲、為甚麼要讀香港演藝學院。這不只為了暖場,不只為了情緒價值,而是讓演員們真實地認識彼此。盧智燊說:「大家天天都見,但又有沒有真正認識過。一個這麼有溫度的戲,但如果演員們都不connect的話,就只是演戲。我希望他們,包括我,是有溫度的。」 不只談心,導演也帶着演員一起玩。「要打波、要玩board game、要玩eye killer……在我導演下的作品,無論有多急,這些熱身都很重要的。」就算排練日程有多繁忙,也要花一兩個小時去玩。「我很想他們不要當排戲是上班,你是演員來的,你要玩!那個玩,是有意義的玩,我們一齊玩,去講一件好有意義的事。」 |外闖過後,再聚首 是次演出,對Kay 及Bubbles 來說都別有意義。兩位分別在去年初夏及今年年初離開中英劇團,成為自由身演員。今年,Kay 在電影《夜王》葵芳一角嶄露頭角,而Bubbles 則活躍於舞台劇界,同時積極探索演員以外的生活經歷。 這一次以舊生身份回中英演戲,他們形容有種回到幼稚園的快樂。熟悉的環境,熟悉的人,就算幾個月沒見,見面的瞬間好像甚麼都沒變。也正因如此,二人都感嘆,在外闖蕩過,才更清楚劇團的珍貴。Bubbles 說:「在外面比我想像中,會遇到更多碰壁,心理質素要變高,變得更勇敢。」 Kay 則指,去年《代父重婚》是離團前的最後演出,今次再度演出對她來說特別有意義。回想以往在劇團內工作,好多行政瑣事都有人代勞,自己只需要做好演員本分,集中排練。現在作為自由身演員,凡事也要親力親為。不過,她也提到中英劇團的訓練,令她養成了演戲要有自己的想法,這份基本功,也成了她離團後獨當一面的最大依靠。「無論做甚麼角色也好,我們都很想,甚至會求大家,讓我們用自己的方法演,要為自己設計一些特點才安落。」盧智燊也笑言,中英劇團就好像一個木人巷,把大家訓練好,再送他們出去衝。而像這次演出,又可以邀請大家回來,一同玩,一同成長。 |大舞台的期待 問到導演,是次演出規模更大,有甚麼會變得不一樣?盧智燊指,舞台設計方面,演區將進一步擴闊,並加入機動佈景,讓穿越場景的轉換更流暢、更有驚喜。演出陣容方面,也有兩位演員加入,包括梁翠珊以及梁天尺。前者是盧智燊在香港演藝學院的師妹,相識逾二十年,而後者則是他一直很欣賞的演員。他也很期待兩位如何以獨特的幽默感,衝擊其他演員。 而最讓人期待的,是團隊決定為媽媽一角加入特技化妝。在戲中,現代的媽媽歷盡風霜、臉容憔悴,但回到九十年代的她,卻是青春玲瓏。為了增加真實感,盧智燊指,團隊也會為Bubbles 做臉部「倒模」,挑戰可否在穿越快速轉場中,做到「變身」的效果!「在電影界可能很普遍,但在舞台做這件事,是很貴的。但我們都願意為這套戲去做。」 |如果可以穿越,你會嗎? 訪問尾聲,記者問四人,如果他們也有像戲中主角成桂賢一樣的穿越能力,會想回到過去改變甚麼? 沉思片刻,出奇地,大家都不想做改變。Bubbles 說得直接:「我也很頗相信自己做的決定。」Kay 也覺得現階段的人生,也沒甚麼可上訴。Michael 想得更務實:「你以往做的決定,一定是根據當下最好的選擇。」若真有甚麼遺憾,倒不如現在彌補。 而在《代父重婚》裏,有一件事也很重要:有些事情要發生,它一定會發生。盧智燊說,凡事必然有代價,等價交換,穿越也不例外。戲裏的成桂賢費盡心思想改寫命運,台上這四個人,卻選擇留在當下。「我是這個樣子的話,就這樣吧,感恩現在,展望將來就好。」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#中英劇團 #代父重婚
【覺色音樂會】穿上母親的過去 馮穎琪以舊衣重整人生
穿搭是人生態度。你的性格、形象、氣場,全都能透過服飾展現出來。對馮穎琪 (Vicky) 而言,舊衫改造 (upcycling) 不只是為了環保,而是創作理念的延伸。 擁有多重身份的她,既是音樂人、經理人、策展人,也是社企創辦人。很多時候,Vicky 形容自己在成就別人的成功。「雖然也是想做的事,但在這個階段,我想做一件回到自己的事。」醞釀了五年,Vicky 再度為自己而唱,寫了《覺色》黑膠專輯,也將在西九文化區大盒舉辦《覺色 MYCOREALITY LIVE 2026》音樂會。 「做自己!」講就容易,但該如何開始?Vicky 打算透過音樂會告訴大家:「你必須要有解構 (deconstruct) 與重建自己的勇氣。」 不只用音樂解構,連服裝也一樣。是次音樂會,Vicky 邀請時裝設計師黃琪 (Kay) 合作,將舊衣改造成華麗服裝。二人認識多年,專注發展永續設計的Kay 更在數年前起,由收拾舊衣開始,在一個又一個的創作企劃中,陪住Vicky 重新認識、解構與重構自己。 採訪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hct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穿上媽媽的舊衫 演唱會的服裝,除了Vicky 的舊衣,也有母親的舊衣。Kay 作為旁觀者 ,每次翻開兩母女的衣櫃也好像看到不同階段的她們。「原來那個時期,你會喜歡某種風格,又或者找到一些有歲月痕跡的衣服。」 訪問當日,二人展示了其中一套演唱會服裝的初稿。和服風格的紫灰色長袍,由 Vicky 購買的二手服與其他布料拼湊而成,至於內搭的金色背心短裙則來自母親。兩母女喜歡的風格也截然不同,Vicky 喜歡闊袍大袖,感覺比較像一名智者,相反母親的舊衣大多艷麗前衛。Vicky 直言:「我平時真的不會穿金色,但Kay 將和服拼在一起,是我想像不到的組合。」即使天壤之別,也能相輛相成。「原來我可以跟母親說,雖然我和你的風格有點不同,但我都可以穿上你的過去。」 今年香港電影金像獎,Vicky 憑《世外》入圍兩個獎項,出席頒獎禮的禮服也是經Kay 設計,將母親的舊衫合拼而成。「我穿上媽媽的舊衣,媽媽又看到我穿她的衣服,某程度上好像是一種和解。」即使兩母女沒有吵架,但就像父母永遠擔心子女一樣,「母女之間永遠是有一些你解決不了,一些很親密才會有的困難。」然而我們總能踏出一步改善關係。「真的!我在重整衣櫃的時候,我必需要跟家人溝通,我好像多了一件事,去讓別人明白我自己,原來一件衫也可以是溝通方式。」 |一切由執衫開始 其實Vicky 不只在音樂會才做upcycling,數年前,她突然有一股想脫胎換骨,過新生活的念頭。「雖然這樣說有點古怪,但我很想整理自己的人生,其中一樣就是想整理好自己間房。」整理衣櫃,也像整理人生。不過衣服太多,完全無從入手,於是Vicky 找了Kay 幫忙,「她要我做功課,叫我收拾一個要用一年的行李箱,我心想怎麼可能?」 對Kay 來說,這不是功課,而是她在 2016 年旅居丹麥時實踐過的事,「原來一個行李箱也夠生活一年,我可以只與自己的精選物品生活。」個人精選就是必須保留,餘下的還可以再分成 YES / NO /
【柯煒林專訪】主演《大濛》倍感壓力,生病後發現自己更像「趙公道」
由陳玉勳執導,柯煒林、方郁婷及9m88主演的金馬獎最佳電影《大濛》正式在香港上映。 故事以1954年,台灣白色恐怖時期作背景,15歲少女黃秋月(方郁婷飾),由嘉義獨自走到台北,尋找被槍決的哥哥,黃育雲(曾敬驊飾)的屍體。途中遇上來自廣東的退伍外省兵車伕趙公道(柯煒林飾),二人為了籌措贖屍費並肩闖蕩,演繹了大時代下的小人物故事。 趙公道是個喜劇人物。外表粗魯、滿口髒話,魯莽得來,但內心柔軟坦率。柯煒林坦言角色與自己性格南轅北轍,最初閱讀劇本時,也有點不知所措。「我是那種會思前想後的人,但他都會直接做。」 然而,自從確診第四期肺腺癌後,柯煒林才發現自己越來越像趙公道。 「我現在變得鬆容一點。」因為很多事情都看透了?「那是沒辦法的,我都只能看透。」學會從容面對,才發現原來做人從容一點,視野才能廣闊一點。「對待所有事情都沒有像以前那樣繃緊。放鬆一點,能夠享受當下,感受一下我到底是怎樣的。」 採訪:Godric @_godricleung、Heidi @heidi.is.strong 文字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演繹歷史的重量 回想起最初閱讀劇本時,柯煒林已被《大濛》的故事感動。「雖然是虛構的故事與人物,但你從文字之中已經看到導演誠懇的態度。他想講一個簡單的故事,講活在那個時代的人,他們是怎樣處事。」 跟現代人相比,柯煒林認為民國時期的人比較純樸直白,就像趙公道一樣,說話大聲一點,粗聲一點。在戲中,趙公道每次開三輪車載人,也會大叫一聲:「走囉!」字面上看,好像在叫途人走開,但實際上,他並不兇狠,演繹上反而有一種,因為有工開,有錢賺而感到的興奮。 「其實趙公道的心情很複雜。」他是外省兵,但因為內戰而來到台灣,不能回家。「就算他有多樂觀,總會有艱難的時刻,但他能夠賺錢,吃飽,睡飽已經很好。」 不過這份簡單,隨住他遇上來自嘉義的小女孩黃秋月而變得不一樣。「他沒有想過這個偶遇會改變他的命運,但這個偶遇是必然會發生的。因為趙公道的性格就是這樣,他有點小奸小惡,但在大事大非面前,他都會忍不住,不能說是俠義之心,但就有種擇善固執。」 一個決定,掀起一連串無法收拾的風波,也映照出人物在時代巨輪下的渺小。要演活民國時期的故事,柯煒林直言壓力很大。「當時有一種覺得,這段歷史對台灣來說很重要,而過去那十年,我們經歷了香港的變遷的時候,其實某程度上可以投射一些感覺下去,所以我也放了一點壓力給自己。」 除此之外,口音的呈現也是柯煒林要面對的挑戰。趙公道來自廣東,國語說得不好。不過,柯煒林的國語其實不差,要在國語中自然地偶然夾雜廣東話絕非易事。「我當時真的有一度覺得我會被人換走!」柯煒林覺得自己好像做不到導演的要求,甚至到最後也不肯定大銀幕上的趙公道,是不是導演心中所想,但他已竭盡所能。 |木仔與趙公道的距離 導演陳玉勳最初是因為看了柯煒林在《濁水漂流》中飾演的木仔,而邀請他參演《大濛》。期後,導演更在其他訪問中提過,《濁水漂流》中的木仔有一種野獸的特質。對柯煒林來說,木仔有很多特點,都是來自他的本性。「我在《濁水漂流》做木仔的時候,我不太覺得自己是在演戲。」 相反,當他在《大濛》飾演趙公道的時候,卻跟自己沒什麼連結。「我完全沒有自己的東西可以放進去,而且放進去也不對,因為(在戲中)趙公道是經歷了一整天。他只會想今晚有沒有飯吃,吃完飯可以回家睡,他就是一個這麼直觀的人,相對上比較市井。你問我野不野獸?我不知道,但是我本身就有些不按牌理出牌。」 |穿過雲霧 看見自己 曾以為角色跟自己截然相反,想不到患病後,柯煒林發現自己逐漸從容起來,活出了趙公道的模樣。「當然我也經歷了半年比較辛苦的時間,到了去年12月中,才開始是這個狀態,那時候我跟朋友說,這個病現在是2.0!」 2.0指的是心理狀態的轉變。柯煒林說自己靠著很多人的支撐,才能坦然面對疾病。意思是繼續走下去?「不然可以怎樣?難道就攤在這裡?」 他指自己已經很幸運,倒不如看透一點,享受當下。「如果應用在戲劇之中,我會形容自己每一個take都會做到最好,但是不是適合劇情就是導演決定。當時我會比較緊張自己的表現,是不是導演想要的。」 做人放鬆一點,看到的風景變得不一樣,但柯煒林說,「看得太清楚,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也挺噁心的」,所以最後還是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:「現在我有時會將自己放前一點,有時放後一點。」 放前是保護自己,遇到令自己不舒服的事,就禮貌地離開;放後就宏觀地,抑或微觀地去觀察一件事。「簡單來說,我沒有再以自己,作為最中心的中心,但我會靠前靠後。」昔日飾演的角色,成了生活的養份。即使時代背景不同,但那份生活智慧也是一樣。就像《大濛》中有一句對白:「我們都是別人的風景」。這句話曾經觸動他,或許趙公道也成為了柯煒林的風景。
【許鞍華專訪】重看40多年舊作《撞到正》 將鬼故拍成喜劇
【幽默感是不可多得!】 陰陽眼、鬼上身、鬼睇戲、鬼食泥……這些看似靈異可怕的畫面,在許鞍華執導的《撞到正》中,卻竟然成了「幽你一默」的精彩笑點。 1980年上映,被譽為香港電影新浪潮代表作之一的黑色喜劇《撞到正》是許鞍華的第二部電影長片。主角阿芝(蕭芳芳飾)是落鄉班(指:到鄉間演出神功戲的戲班)的二幫花旦,去到長洲表演時「撞鬼」,原來真相跟抗日時期的一個詛咒有關? 劇情懸疑離奇,但當時兼任監製與領銜主演的蕭芳芳,堅持要拍攝一部合家歡喜劇,深怕恐怖片會嚇走小朋友。許鞍華便參考著名導演波蘭斯基(Roman Polanski)的《天師捉妖》(1967),以誇張幽默的手法講鬼故。「例如一個大男人被小女孩上身,突然好姣、好嗲,外形跟性格完全不協調就很好笑。」 對許鞍華而言,幽默感是天生的,可遇不可求。幸好,電影創作團隊都是幽默之人,事隔四十多年後重看舊作,她依然覺得過癮。「這部電影有好多地方都很有特色、很可愛,片中有許多不同的效果,那個創意是比較超前的。」 香港電影資料館為慶祝成立二十五周年,配合「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」舉辦「奇幻電影之旅」,選映12套香港經典奇幻電影,並以《撞到正》世界首映作為開幕電影。 採訪:Godric @_godricleu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ZH @zzzzzzzih_ |玩盡戲班文化 許鞍華強調《撞到正》的成功絕非她個人功勞,沒有編劇的陳韻文,沒有兼任主創、主演與監製的蕭芳芳,也不成事。 「這個故事是蕭芳芳說要拍的,我聽到是戲班故事立即『𦧲飯應』,我好喜歡拍戲班!」雖然許鞍華自認不是粵劇迷,但她從小就常跟家人去利舞臺坐山頂位睇大戲,很喜歡場內的活潑氣氛。「居高臨下看下去,有人會在那裡吃花生,吃到滿地都是,有人吸煙,有人聊天,我又會跑來跑去,不會像看音樂會般的坐定定。」 開拍前,團隊跟許多粵劇老行尊見面,了解戲班習俗,學習如何祭白虎、拜華光祖師,又聽聞了不少靈異傳說,「人被鬼上身時,要用紅筷子夾中指,也是他們告訴我們的。」 但如何將這些傳統拍得有趣?許鞍華覺得要去盡一點。有一幕,關聰飾演的戲班小生一哥洗澡時被鬼上身,原本有型的大情聖,轉眼間卻化身可愛小妹妹。 拍攝時,關聰問許鞍華:「拍我半身還是全身?」 當時許鞍華也沒特別想法,但又想嚇唬他一下:「要沖涼,當然要全身!」 最後用俯瞰角度,遙遠地拍了背面全裸。許鞍華又想到關聰的角色被鬼上身後,安排了在浴室內跌倒一幕。這些出奇不意的情節,為觀眾帶來不少驚喜。「這一幕令這部電影很high,觀眾也不會說,不想看別人裸體。只要你們開放一點,我們又去盡一點,大家就會覺得好笑。」 |一拍即合的默契 憶起當年拍攝情況,許鞍華笑言:「大家經常要等我笑完,才可以拍下一個鏡頭!」她指蕭芳芳的功勞很大。她將主角阿芝,塑造成一個口齒不清、行路八字腳,個性大剌剌的女生。無論是反應、叫聲、動作也會誇張一點,戲中其餘演員見狀,也會跟住模仿。 蕭芳芳同時兼任監製,每日拍攝完畢後,也會跟許鞍華一起審視翌日的拍攝劇本,確保不會出錯。雖然蕭芳芳要求高,二人在《撞到正》又是首次合作,但許鞍華完全沒有慌。「我從來都不怕人,不論對方是大明星,還是大老闆,我都一視同仁。」結果,許鞍華的表現也讓蕭芳芳放心。「去到現場她就好滿意,可能因為我們勤力又快手。」拍攝期間,雙方都對美學有一致的追求,亦沒有發生甚麼爭執,「去到某一個地步,她就很安心讓我獨自去做。」 拍過更多電影後,許鞍華才發現這種默契真的很寶貴。「很多時候經常會有人質疑你,尤其當你是新導演的時候。他們經常問我這樣可不可以?問到我自己也沒有信心。」 |拍電影要伺機而動 蕭芳芳與許鞍華曾有個約定,當二人到了八十歲的時候,要再拍一部電影。現在兩位同樣到了七十八歲,問許鞍華有甚麼題材想拍,她卻瀟灑地說:「到時再算啦,到時未死再算啦。」甚至打趣道:「其實我現在的興趣就是去看醫生,我有一半時間都去看醫生,有時撞到腳,又甩頭髮。」 講笑過後,她也認為在現今的經濟環境下,若果太早籌備,最後找不到投資者開拍電影,也只是白忙一場。「我沒有非常積極去想著再創作,但如果有機會,有適合的題材都會做。」 拍了四十多年電影,許鞍華覺得做導演本來就不用那麼積極。「其實做了二十年,你已經會乾涸。無論是生活經驗,或製作經驗,你都會攰和悶。沒有新的靈感,又要強行找一些題材,那不就很辛苦嗎?沒有感覺地去做,就只會像一個AI,不會做得好的。」 曾經許鞍華也經歷過創作低潮,那時候她選擇去教書,直至她內心對創作的那團火重燃。現在,她也在靜候那團火的歸來,不慌也不忙。 《撞到正》(4K 數碼修復版)將於4月25日(星期六)晚上七時半,於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舉行全球首映,當晚導演許鞍華更會與藝術指導李樂詩博士,以及演員劉天蘭出席映前談,大家萬勿錯過! 「奇幻電影之旅」 日期:4月25日至6月7日 地點: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及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票價:$70(文化中心大劇院:開幕電影《撞到正》)∕$60(電影資料館電影院場次) 購票: www.urbtix.hk 購票優惠及節目詳情: https://www.filmarchive.gov.hk/tc/web/hkfa/2026/fantasy/pe-event-2026-fantasy.html 鳴謝高韻有限公司 Courtesy of Hi-Pitch Co., Ltd. #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#香港電影資料館 #撞到正 #蕭芳芳 #許鞍華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泳兒專訪】在想像之地,找回自己的聲音
你有否想像過,同一份工作,做二十年,會是怎樣的感覺?在去年年中,泳兒(@vincychan)推出單曲《計劃書》,在IG貼文她提到自己即將入行二十周年,但卻不禁問自己,接下來,該怎麼走? 剛入行的泳兒,憑着《感應》、《花無雪》爆紅,形象深入民心。現在回想,當年的她只是硬着頭皮被推着向前走,直到2020年開啟「暗黑系列」,跳出別人給她的標籤,那一刻,她終於覺得唱的歌「關自己事」。二十年走過的路,答案好像有了,又好像還沒有。於是,我們跟她聊了聊——那些關於勇敢嘗試、關於放下執念,和那些關於跨越界限的故事。 訪問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Nasha 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紅了,然後呢? 泳兒入行的經過,像一場讓人來不及反應的高速列車。完成新加坡電視台的歌唱比賽後,她回到香港再參加英皇新秀歌唱大賽、簽約、出歌——「是三個月內的事情」,然後第一首歌《感應》就紅了。「一切都發生得很快,其實我都未懂得去消化。」所以,她去錄音室,任務只有「把歌唱好」。自然地,清純的聲線配上深情的歌詞,一夜之間泳兒成了大家認定的情歌女聲,「那時我不知道它受歡迎的程度,已經成為我事業上頭三個代表作。」 然而,唱好一首歌,跟覺得那首歌屬於自己,是兩回事。那年她二十出頭,根本未經歷過刻骨銘心的痛愛或失戀,讓她總覺得這些歌不是在講自己想表達的:「《感應》和《花無雪》,我是喜歡它們的旋律,但歌詞真的不是太理解,(年紀)太小了。」到了第二年(第三張專輯),重複感已經浮現。「好像一直在重複做同一件事,而歌的內容好像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。」她戰戰兢兢在搜尋引擎輸入自己的名字,眼前出現的是說她「獨孤一味」的字眼。「但我仍未開始思考如何改變。那時候,公司、監製每年幫我計劃來年方向,所以我很少去想,究竟泳兒想做甚麼?有時甚至有少少覺得,原來我已經過了高峰?」 |從「別人」的歌到「自己」的歌 泳兒一直知道自己喜歡甚麼。出道時的音樂會,她選了一首《浮誇》。事實上,除了那些氣質型的情歌,她一直心心念念唱一些「dark」的東西。「其實為甚麼一直都沒有這些歌?不能做主打嗎?」這個問題埋在她心裡很久。中間她經歷了Hi-Fi碟的成功後,又出了一首迴響不錯的pop song《四不像》,但那首歌完結之後,她有感自己「真的變了四不像」——「我覺得不行了,不能繼續等下去。」於是她終於跨過自己的安舒區,開口問監製:「不如下一隻碟,全隻碟做minor?」 這次的感覺很不一樣,泳兒終於覺得一切都和自己有關。她解釋,以前唱《感應》和《花無雪》,旋律是喜歡的,但歌詞跟自己的距離太遠。而這個參與創作的過程,也變成了她療癒自己的出口。她會跟創作人分享自己的經歷和情緒——「其實他們知道我很多秘密的」——那些私密的故事就化成了歌詞。「例如,我覺得自己性格有點執著,不太懂迎合或刻意討好,《野木蘭》便是描寫了這種倔強,收到這份詞,我終於覺得真的在寫我內心想說的。」 界限,有些是別人設下的標籤,有些是自己加上去的執念,有些是無可改變的環境。但跨越界限,不一定是要衝破它——有時候是看清楚它在哪裡,然後決定不讓它定義自己。至少現在的泳兒,心裏是澄明的。在今年香港流行文化節《ImagineLand》戶外音樂嘉年華:跨越界限音樂會的森舞台上,泳兒會在這想像之地,為觀眾唱出她二十年的故事。 《ImagineLand》戶外音樂嘉年華 【跨越界限音樂會】 日期:25.04.2026 - 26.04.2026 時間:下午2時至晚上7時30分 地點:香港文化中心露天廣場 門票:免費入場 詳情:https://bit.ly/40KAoMt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 #康文署 #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#超乎想像 #Imagineland #跨越界限音樂會 @hk_pop_culture_festival
【十二年建構一個世界】雞蛋蒸肉餅的惡托邦想像
很少有樂隊會真正花上逾十年時間去建構一個世界,而雞蛋蒸肉餅,他們在十二年間,用旋律和節拍構成了一個惡托邦。 城市裡總存在著些還未被完全解碼的訊號,待人轉譯與聽見。它在街角的路燈下閃爍,在途人對話的縫隙裡震動,也在某些歌聲裡留下回音。多年來,雞蛋蒸肉餅的作品像是在追蹤這個訊號——從零碎的城市觸感開始,逐步延伸成一個更龐大的想像。 當我們抵達《2222》時,才忽然發現,那些曾經散落在日常裡的情緒,早已悄悄長成一個世界:一個關於秩序、評分與思想戰場的惡托邦寓言。 採訪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一、土壤 2014: 少女的呢喃 - 在這座城市裡,我到底是誰? 在最早的作品《雞蛋蒸肉餅》裡,雞蛋蒸肉餅並沒有急著建構一個世界。他們更像是在慢慢培養一片土壤。少女在反覆呢喃的,不是宏大的敘事,而是一些貼近生活表面的東西——香港日常的觸感。那些歌裡的語言本身就帶著城市的形狀。廣東話、英文與網絡語言在句子之間自然地交錯,像人在不同語境之間轉身。 Swallow it’s just like a wormhole Grow like a cancer we Have nowhere to go Double no no no no no no The Friso is mine the yakult is mine 《double no no》 這是一種微妙的荒謬感。少女在呢喃著看似不著邊際的字詞,在這座屬於又不屬於自己的城市中,宣告著這些都屬於她的!又在《Not My Name》中,仔細嘮叨著不同人的名字「Amy, Tracy, Cathy, Katherine」。可發現這些都不是她的名字。那她到底是誰? 於是歌曲裡慢慢浮現另一種情緒——漂浮。青年在城市裡移動,卻很難確定自己將停在哪裡。未來似乎存在,但它並不清晰。語言在不同聲調之間游移,句子有時像玩笑,有時像嘆息;旋律在輕盈與遲疑之間停留。這些碎片最初看起來只是日常一段對話、一個片刻、一種漂浮的情緒。但如果回頭看,會發現它們其實像是某種仍在發酵的土壤。城市的感知被埋在裡面,像細小的種子,一層一層地積累。 鼓手Hei Hei說:「雞餅的風格是,很開心地說一些沉重的議題。如果不看歌詞的話,它會是一首開心的歌。」主唱Soft含笑補充:「是怪雞!」 在《雞蛋蒸肉餅》裡,仍帶著一股青澀輕盈的DIY氣質,音色並不多修飾,結他的旋律乾淨而跳躍,鼓組不帶猶豫地在各種節奏中轉身移動。她們在尋找自己是誰,作為一隊樂隊,也作為一個單純在這座城市裡活著的人。 正如專輯名作為定調,她們開啟了透過作品定義自己的道路。 二、苗芽 2016: 在終結之前的最後一分鐘 但在土壤之下,有些東西一直在慢慢生長。在《23:59》裡,第一道變化來自時間。23:59,是一天結束前的最後一分鐘。這個時刻既短暫,又漫長。鐘聲還沒有響起,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即將響起。城市仍然在運作,街道依然明亮,但我們知道一切將完結,推倒從來。 倘若只剩下六十秒,世界會是怎樣?Deadline這件事,說的是有些事情不要留到明天做的,「那時候我們很成熟地告訴自己要注意這件事,有沒有長進就不知道了。」Soft打趣道。 成員們補充,那一期有許多新聞,在不時提醒人們生命的完結是多麼脆弱而荒誕。例如有人在巴士站等車,車輪突然脫出,意外便發生了,走去旺角又無端有個花盆或椅子掉下來,又死了。聽起來荒誕又滑稽,像是喜劇裡會出現的場面,卻是日常的一道道悲劇。 不過更深刻的是,成員身邊很多人突然間離開了這個世界,甚至結他手Soni那時迎著垮掉的身體,死亡一事也曾驟然靠近過。「其實是一開始還沒習慣面對失去或者離別這件事,會有很多感受,後來我們就更加覺得要珍惜,活在當下。有很多事情不要想著自己還有下一分鐘。」時鐘踢踏踢踏地轉動,我們從來無法預測鐘擺何時停止。而在《23:59》裡,她們選擇了把這種迫切感放大。音樂變得更加緊繃,節奏不再像首張專輯那樣輕盈,而是多了一種推進感,像倒數計時般不斷逼近終點。某些段落裡吉他的節拍突然收緊,鼓組在拍子之間留下短暫的空隙,彷彿時間在一瞬間被拉長。那種「即將發生什麼」的懸置感,讓整張專輯像停留在午夜前的一分鐘裡。 Wh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