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Hello Introvert 專訪】Kiri T:當內向不再是缺點,演唱會變成I人專屬的安全空間
在訪問前兩日的簽唱會上,發生了這樣的一幕:Kiri T正在和歌迷們玩猜歌名遊戲,但她在台上看著題目,腦袋卻一片空白,緊張得手忙腳亂,最後竟然連自己作品的名字都忘了。事後回想,她忍不住自嘲:「明明係好簡單嘅嘢,但我好似好Kam咁⋯⋯大家話『嘩,你記性,真~係好差喎』。我都話,我可能要食啲合桃補腦⋯⋯」 如果這種尷尬與焦慮是你曾有過的共鳴,那麼她即將在澳門舉辦的演唱會《Hello Introvert》,或許就是為你而設的一個「安全出口」。在這個演唱會,她邀請各位「I」人可以放心自己一個前來,被音樂治癒:「例如我都係一個唔擅於表達自己嘅人,或者有好多嘢唔敢講。但我希望呢個演唱會可以話畀大家聽——即使我哋性格咁迴避,但我哋都值得被了解、能夠被了解。」 「我依家都會embrace自己咁Kam。」Kiri T笑說。 採訪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不需要「被迫營業」的安全空間 對於很多 I 人來說,看演唱會往往伴隨著一種無形的壓力——害怕被要求站起來跳舞、害怕要表現得 High、害怕要一同高聲歌唱。「Hello Introvert」,是一個讓「I」人感到安全、舒適、自在的空間:「呢度唔會有好多機關或者娛樂,唔會叫大家要好雀躍起身。我會形容係好chill,想講嘢就講嘢,想唱歌就唱歌嘅形式。」 Kiri T這樣解讀「I」這回事:「其實I人都想要connection,只不過我哋嘅friendship要好exclusive,好gentle。我哋都鍾意好近,但可能係好近、輕輕咁講安慰你嘅說話。」這次,她希望在澳門百老匯舞台創造一個「Safe Space」,並正在探索各種適合內向者的「距離」。她又透露在歌曲選擇上希望營造一些「contrast」:「例如大家以為呢隻歌要好大力,其實可以好細力?或者以為呢隻歌好細力,其實原來可以好大力?因為對我嚟講,大家可能會誤會I人好冷漠,但可能我哋心底有好多嘢想講,只係怕打擾人哋。所以我都好想探索一下contrast呢個主題。」 |和自己的「I」來一場和解 「大概幾年前,我成日會同朋友講,如果我E啲就好啦。因為每次上台都覺得好吃力,每次訪問都會好甩咳。以前我做音樂節目,我知道見到唔識嘅人,我會預早3、4個鐘冷靜,聽meditation嘅歌,『咚~』嗰啲。」 舊作《icouldusealittlehelp》裡的一句歌詞:「Why do I pretend again and again, that I'm stronger than I am?(為何我一再假裝自己比想像中強悍?)」,正正道出她從前漫長的自我拉扯。 這幾年香港人對 MBTI 、「I」與「E」的討論多了,社會也開始對「I」多了一份理解,「某程度上時代都幫咗我。」再後來,她發現自己的聽眾都與自己面對同一種困境:「佢哋都會話喺社會好大壓力,唔夠E。反而因為我企出嚟就係咁Kam,好多歌迷會同我分享,原來我啲歌會令佢哋覺得被了解,咁我都覺得呢件事好療癒。」 早些日子派台的《我可能是迴避型》,講的正是害怕踏前一步的這種情緒。若然因為自己掙扎或卻步,而錯過一些機會甚至一些關係,不會很可惜嗎?Kiri T則這樣認為:「如果因為你I而錯過一啲關係,可能呢個都未必係你想要嘅關係。」最重要的,是認清自己想要的是甚麼。 所以,Kiri T希望這場《Hello Introvert》演唱會,不只是一場演出,更像是一次「同類」的聚會。「我覺得唔需要有壓力去invite人、約人一齊。因為你哋已經約咗我,我已經約咗你哋啦!I’ll see you there!」 Makeup: @tammyau_makeup Hair: @jamieleehair @issac_lo @hola.hair.pets In ACOO, you
【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】瓷畫與活版印刷的對話:當藝術成為記憶的容器
在我們熟悉的城市景觀裡,如何才能發現不一樣的風景? 秉承嶺南畫派「融匯古今」精神的第四代藝術家羅令潔(Rebecca),她選擇在光滑高雅的白瓷碟之上,挑戰描繪光影與建築、花鳥和自然風光的極限;機緣巧合地踏上活版印刷工藝之路的ditto ditto創辦人陳葆恩(Donna)和陳葆珊(Nicole)姐妹,她們在帶有凹凸肌理的紙張之中,尋找城市的溫度與記憶。讓藝術引領我們重新漫步,發現那個藏在日常之下的精彩香港。 訪問:Heidi 攝影:Andrew 設計:Larry |在圓碟之上,繪出維港天際線 「釉上彩,就是在一隻已經燒好的白色碟子上,滑溜溜的,我們在上面畫畫。」羅令潔用最直白的語言,揭開了瓷畫的神秘面紗。瓷畫需在畫成後,再經七、八百度的窯火二次燒製,才能讓色彩永固。這次在香港文化博物館的「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 —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」展覽中,展出了她以香港的自然與城市風物為題,繪製的五組瓷碟。 最引人注目的,則是一組橫跨八隻瓷碟的維多利亞港兩岸全景。此作品透過顏色的巧妙運用,捕捉了日落時分,城市天際線在光影變幻中的詩意,以傳統工藝呈現,「遠看會被太陽的光吸引,但慢慢近看會發現很多細節。」 這次靈感源於她極喜愛的、以光影著稱的英國畫家泰納(J.M.W. Turner)。「我一直有一個想法,想畫一個Panorama(全景)」。她的創作視覺則是源於個人記憶,而非網絡上的熱門打卡點。她刻意避開在社交媒體常見的景點和遊歷角度,選擇描繪自己眼中、印象中的香港,例如「小時候坐船時看到的景色」。另一個系列,她在瓷碟上畫香港傳統建築及交通工具,例如都爹利街的煤氣燈,不僅是描繪其優雅,更是為了記錄它被颱風「山竹」摧毀後又成功修復的故事。 然而,記錄當代香港景觀的創作,原來也給往時多以花鳥入畫的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「最挑戰的是畫直線,」羅令潔笑說,「因為那張碟是彎的,所以真的畫了很多次。」這份挑戰,恰恰展現了她如何「給傳統一個新的生命」。 |在紙張之上,壓印我城的溫度 另一藝術團隊ditto ditto展出的,則是其標誌性的「香港地」活版印刷明信片系列。「我們是很偶然地走上承傳這個工藝的道路。」 十三年前,因為找不到印刷廠願意為她們的設計「逐隻色去調、逐隻色去印」,妹妹Nicole毅然決定買下老機器,從零開始自學。她們並非出身匠人世家,只是真誠地「被這麼漂亮的活版印刷效果吸引了」,這份單純的熱愛,讓她們意外地拾起了這門日漸式微的技藝。 活版印刷的魅力,在於其獨特的「凹凸感」——由機器壓在紙張上留下印記,是冰冷的數位印刷無法複製的觸感。然而,這份溫度的背後,是無數次試驗的成果。Nicole回憶起創業初期未熟悉機器運作,由於紙張會因溫、濕度變化而影響吸墨效果,她曾為此「搞了一整晚」都無法成功印刷。最後,姐姐Donna奔走上環找到的一位老師傅親自到工作室指導,才解決了問題。 談及二人的創作靈感,始於一次在銅鑼灣的觀察:「抬頭看到很多摩天大廈,很現代化,但我一邊走,也會看到一些樓層較矮的建築。」這種新與舊、高與低、現代與傳統的強烈對比,構成了她們作品的核心視覺語言。Nicole說:「照片沒有辦法把我們感覺到的香港完全表達出來」,因此選擇用設計與活版印刷創作,在景色之上,整理並嵌入更多「文化碎片」。 「我很想讓人知道,大家要珍惜我們,因為我們真的很用心,是Made in Hong Kong。」她們認為,在當下港人「很想找回香港的文化」的時刻,ditto ditto正用自己的方式,「將這件事記錄下來」,讓下一代知道——香港的文化,其實可以很精彩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「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 —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」展覽現正於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行,以第九屆「港澳視覺藝術雙年展」香港單元為基礎擴充展覽內容,自2024年起於內地五個城市的巡展圓滿結束後,回到香港展出。展覽展出四組香港年輕藝術家——羅令潔、ditto ditto版畫工作室、香港長衫協會團隊,以及啟蜂製作設計團隊,透過瓷畫、版畫、服裝設計及展覽裝置設計,展現香港獨特的城市景觀與文化面貌,並深入探討藝術家們如何守護、傳承與詮釋香港的傳統工藝與非物質文化遺產。 香港快拍.城市漫步 —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 即日 – 2026年3月2日 香港文化博物館 一樓 專題展覽館五 星期一、三、五:10am-6pm;星期六、日及公眾假期:10am-7pm; 星期二(公眾假期除外)、農曆年初一及初二休館 免費入場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中亞藝術】CHAT六廠呈獻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個展「靈魂的嫁妝」 以傳統手藝羊毛氈連結身份 反思當下與傳統的碰撞
在社會進步下,傳統似乎總是無可避免被侵蝕。有沒有想過,傳統對你來說有甚麼意義? 位於荃灣南豐紗廠的CHAT六廠(六廠紡織文化藝術館),舉辦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古爾努爾.穆卡扎諾娃(Gulnur Mukazhanova)的首個個人展覽「靈魂的嫁妝」,展出超過 100 件中亞紡織作品,以女性視角探討傳統的意義與現代生活之間的衝突。穆卡扎諾娃出生於哈薩克斯坦,目前在柏林生活和工作,擅長結合中亞傳統和當代藝術創作。中亞與我們在地理上不算近,但處身社會洪流中,如何擁抱自己的身份,我們也許有著相似的感受。 文字:林三 @lam.three 攝影:Eddie @eddielok814 |毛氈連結身份 羊毛氈是穆卡扎諾娃重要的創作元素。展覽的入口有道蒙古包的大型氈門,是藝術家從哈薩克斯坦帶來香港,讓人首先感受氈布那種厚重的質感,湊近還能嗅到羊毛的味道。穆卡扎諾娃說,可能是一種「基因密碼」,羊毛氈讓她感受到一種深厚的聯繫。哈薩克人是遊牧民族,常用毛氈來建造蒙古包、製作衣物、家居用品、餐具、地毯等。這種毛氈文化在哈薩克斯坦中部還盛行,但在她家鄉所屬的地區已幾乎消失。 哈薩克斯坦有個傳統習俗:新娘結婚前,會和母親及家族的其他女性,花上數個月的時間,親手刺繡壁毯作為結婚禮物。但這個傳統已經逐漸消失,像穆卡扎諾娃結婚時也沒有得到這份嫁妝。這次展覽題為「靈魂的嫁妝」,「靈魂」代表著祖先的精神,而「嫁妝」則是屬於自己的文化遺產。她說,隨著時代變遷,許多傳統文化已改變,甚至消失。當她發現手工刺繡壁毯這個傳統已失傳時,她才意識到,這不只是屬於個人的嫁妝,而是一種文化遺產,是文化嫁妝。 「我希望人們能夠對自己的過去、傳統、文化和社會反思,最重要的是能夠感受自己,深入內心。」她努力去抓緊這個與家鄉的聯繫,因為她認為在現今世界,不要迷失自我,尤其重要,「因為你的根會給你力量。我住在柏林,但每次回哈薩克斯坦探望家人時,清新的空氣,以及從泥土中湧出的能量,透過我雙腳傳遞到我的生命中,激勵我前行,賦予我生命。」 |對傳統的矛盾情感 穆卡扎諾娃並非首次來港,她曾於2022年曾參加CHAT六廠的藝術家駐場計劃在港駐留,這次其中一件展品,就是她當時的創作。她在香港搜羅了很多印有傳統中式圖紋的布料,與中亞的織物結合,成為一個十六米長的長卷作品。策展人王慰慰這次邀請穆卡扎諾娃作為CHAT六廠冬季展的藝術家,是因為當時她已很欣賞穆卡扎諾娃把傳統的中亞傳統工藝,與當代藝術結合的非常完美,而且在顏色的運用上亦具有強烈的情感。 這次個展涵蓋穆卡扎諾娃早年及最新的作品,包括毛氈繪畫、毛氈雕塑、拼布裝置、攝影、影像等等。王慰慰說,穆卡扎諾娃出生在蘇聯解體前的哈薩克斯坦,及後移居到柏林,在意識形態上經歷很大的落差,亦面對著身份認同的議題,而她很常會以不同形式的肖像表達對身分的思考。 王慰慰以迷宮的概念設計其中一個展廳,燈光較暗,希望觀眾能夠沉浸在環境中。展廳展示《肖像倒影(我家鄉的歷史,浴血一月)》系列84幅羊毛氈畫作,同時將穆卡扎諾娃早年創作的自畫像和攝影作品並置,形成作品之間跨越時空的對話。展廳播放的音樂由哈薩克音樂人SAMRATTAMA 創作,讓觀眾從視覺和聽覺感受展覽的氛圍。王慰慰在策展時,刻意沒放太多介紹資訊,希望觀眾可以親自去感受,「我們不希望他們只關注這個藝術家的故事,希望觀眾能得到一種可以觸及他們內心想法的體驗。」 對於傳統,人其實是有著複雜的情感。王慰慰說,展覽的關鍵詞是「嫁妝」,但他們對於是否用這個詞糾結了很久,因為有些人覺得很古老保守,最後決定保留,是因為展覽的主題在於透過女性的視角,去談傳統帶來具有衝突性的現象,它既讓人自豪,也意味着痛和枷鎖。「嫁妝」能夠體現女性視角之餘,亦正好表達這種模糊矛盾的感情。 現今世代,我們需要保留甚麼、捨棄甚麼、需要接受甚麼,也許每個人都需要思考。 展覽詳情: 古爾努爾.穆卡扎諾娃:靈魂的嫁妝 日期:即日至2026年3月1日 時間:上午11時至晚上7時(逢星期二休館) 地點: 香港荃灣白田壩街45號南豐紗廠二樓CHAT六廠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在鬼故裏,尋覓香港城市變遷史】豚肉窩貼——用貼紙與扭蛋 守護我城鬼怪記憶
在香港這座城市的集體記憶深處,藏著許多光怪陸離的碎片:藍田邨的彩龍大戰水妖、中文大學的辮子姑娘⋯⋯從前讀書、大學O Camp、住Hall,又或者當你與朋友新相識、聊八卦,總有屬於這個地方引人入勝的「靈異故事」存在,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⋯⋯但如果,再也沒有人記得這些故事了呢?「有次回到中大訪談,問了現在在讀書的中大生,原來有幾乎九成的中大生都不再知道辮子姑娘的故事了。」「豚肉窩貼」其中一位創辦人Cathy說。 在大學相識的Nicky和Cathy,因著對「鬼故」的熱愛,機緣巧合下組成了「豚肉窩貼」,以餅貼(零食內的貼紙)和圖鑑,把一隻又一隻「小鬼怪」整合紀錄下來,盼創作出香港版本「百鬼夜行」。從貼紙到出書,他們今年更衝出香港,進軍扭蛋界,在日本上架短短日子便告售罄。 一個地方的歷史文化,孕育出一個個有趣而獨特的鬼故事。但原來當城市不斷變更,這些根植於特定地點與時代的本土故事,也面臨著被遺忘的危機。 採訪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ZH @zzzzzzzih_ |鬼怪餅貼的緣起 Cathy從小就愛看超自然、鬼怪、UFO之類的故事,就連租DVD也會選擇鬼片。但這份獨特的愛好曾讓她求學時期被視為「古怪」,直到上大學後才找到同好;相反地,Nicky則認為這種興趣是與生俱來的。他認為,無論是長輩口中的禁忌,還是校園傳說,都證明了鬼怪故事是大家共通的話題,其本質也是基於人類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。 Nicky和Cathy是大學同學,畢業後一個做廣告公司,一個做製作公司。二人出社會數年後,有感工作上的創作,都是客人主導,發揮空間不大,故萌生創作自己項目的想法,「畢業咁耐就吹咗呢件事幾耐」。Nicky一直深受日本《百鬼夜行》文化影響,眼見台灣也有類似的妖怪誌,不禁反思:「為何我們香港沒有這些呢?」 就在此時,Cathy腦海突然浮現了一個植根於香港與日本流行文化的共同記憶——「餅貼」。餅貼又稱「食玩卡」,呈現方式是零食內附的一張精美貼紙,其中以《孖寶兄弟》、《仙魔大戰》最為經典。通常貼紙正面是角色肖像,背面是簡介。對8、90年代成長的孩子來說,一包四、五元的零食價格不菲,遠比一元一張的抽卡昂貴,卻也因此更令人嚮往,成為一種小眾但深刻的集體回憶。 至於名字由來,Cathy解釋,「豚肉」源於兩人共同鍾愛的英國樂隊 SUEDE 的歌曲《We are the pigs》,並融入了日系風格;「窩貼」則既取自其產品「貼紙」的「貼」字,也食字「鍋貼」,代表用熱誠煎出美味的餃子。「感覺幾年來的想法終於有了一個可以『食落去』的地方。不如就開工!」 |名為「鬼怪」的社會棱鏡 分工上,Nicky負責構思鬼怪圖像設計,Cathy則負責做資料搜集,撰寫文案。她會親自到訪該區做田野考察,訪問居民,深入了解故事後才動筆,「例如你說,某學校女廁好猛鬼。我會問,那是發生過甚麼事?往往答案就是『就是猛鬼囉』。再到我慢慢做資料搜集、研究,才發現原來當中牽涉好多歷史。」 以「華富邨瀑布灣女鬼」為例,傳聞一群孩子放學後到瀑布灣玩耍,直到黃昏時分,他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景象:「有個姐姐離遠見到她在瀑布灣的潭底洗臉,洗了很久。誰知走到比較近的距離的時候,風吹起姐姐的頭髮,見到原來姐姐沒有眼耳口鼻,大家就嚇跑了。」Cathy分析:「小小馬後炮地想想,其實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呢?會不會其實沒有這件事,只不過可能是家長擔心而創作的?」 另一經典神怪故事「藍田彩龍大戰水妖」,故事源於80年代,村民聲稱目睹了天上的「彩龍」與「水妖」大戰。恰巧其實7、80年代以前,香港水利工程的確不太完善,70年代初更發生618雨災、秀茂坪山泥傾瀉等。及後,1977年政府為改善山泥傾瀉及水患,成立土力工程處。恰巧在藍田舊邨第十五座外牆亦畫有六層高的巨龍,自此便有傳聞,巨龍是用來鎮壓水妖。不論這些故事孰真孰假,也足見鬼怪故事與社會現狀不可割裂。 |從百鬼物語圖鑑 闖進日本扭蛋機 香港鬼故何其多,他們是如何選材的?二人拿起一大本貼紙簿,逐一介紹。起初Cathy及Nicky並沒有為頭兩彈貼紙設一個主題,只選擇香港人最耳熟能詳又能夠畫面上具象化的角色,例如銅鑼灣狐仙、碟仙、匯豐銀行銅獅子等鬼怪,以色彩鮮豔、線條粗獷的卡通形象呈現,既復古又充滿玩味。到第三彈的時候,開始有出版社留意他們,二人遂決定整理題材,除了為每一彈的貼紙訂立主題,也開始著手構思出書,每本書介紹大約數十隻鬼怪,並以港九新界地區分類,「我們keen on香港版本,所以所有故事、畫中某些元素,要保持香港傳說。」 直到去年,二人有了一個新目標:「如果我們想將一個心目中想達到的『香港版的鬼太郎』、『香港版的百鬼夜行圖鑑』,長遠或有效地發展下去,理論上應用盡各個不同媒介、流行文化的媒體,玩具是其中一個。」Nicky解說。於是二人膽粗粗用Google translate去信日本玩具公司自薦,到開展了漫長的溝通過程,怎料其中一間玩具製作公司「FUSEE」真的有回音。「社長和我們事後說很欣賞我們這個項目,即使當時還沒有很多東西讓他看到,但他可能欣賞畫風、欣賞我們的想法,所以才決定和我們合作。」 「社長認為其實日本人都很喜歡香港文化,很喜歡來香港旅行。他很他想日本的人會拿著這套扭蛋,來到香港旅行跟著這地方去。」最終,產品敲定碟仙、彩龍、水妖、殭屍及狐仙5款角色。扭蛋款在日本上架不久已接近售罄,而盒蛋(盲盒)款亦叫好叫座。「有日本人inbox我們說很欣賞這個項目,也很有興趣想知道我們香港的鬼怪文化,甚至問我們有沒有推出日文版書籍。」 然而,儘管產品在外地獲得好評,豚肉窩貼卻發現香港鬼故開始出現斷層。皆因有一次二人到中文大學進行訪談,談及對於中大著名鬼故「辮子姑娘」時,竟然在場九成學生都表示未曾聽過。Cathy估計,自COVID開始,普遍大學Ocamp停辦,迎新營正是流傳這些民間鬼怪故事的場合,沒有了承傳的載體,記憶自然開始消失,「我們想像的斷(層),和現實差距原來還要大那麼多。」 |以鬼故繫住我城記憶 到目前為止,這個項目仍然只有二人一手一腳「砌」,他們曾經在富利來商場設實體店,除了賣貨,也是一個讓讀者「報料」,分享、收集故事的好地方。惟目前實體店亦已結束。不過,也許正是因為看到我城記憶開始斷裂,也驅使二人無論如何也要堅持下去。 Cathy憶起今年書展時候,有位母親走上前對她說,「聽小朋友說話,應該是國際學校生。那位母親說,孩子為了讀懂自己的書,努力學習中文,甚至愛上了寫作」;亦有已移民的父母特意購入他們的書,分享香港的故事予下一代。「希望用這件事,與各散東西的香港人聯繫起來。」Cathy如是說。 在這個離散的年代,鬼怪的意義,也許已遠超過獵奇與趣味。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離散、記憶與家園】甄拔濤用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 寫下給香港的獨白
每天滑著Instagram、Facebook,看著朋友在地球另一端的限時動態,我們彷彿與世界很近,卻又總是感到孤單。當離散成為我們這一代人的日常,當「家」這個概念愈發模糊,每個人都彷彿更用力尋找自己的位置。 「當我們派出去的一些宇宙探測的機器,可以去到這麼遠,拍下好幾多光年的星系,但是我們跟自己的心,或者跟其他人的心的距離,為什麼會這麼遠?」這個提問,正是甄拔濤籌備近十年的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終章——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——希望與大家一同探索的核心。這場橫跨兩百年的太空孤獨遠征,與其說是科幻舞台劇,它可能更像是一封寫給香港人的宇宙獨白,在科技的盡頭,與我們一同重新丈量記憶、家園,以及心與心之間那段最遙遠的距離。 訪問:Heidi @heidi.is.strong 設計:ZH @zzzzzzzih_ |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最終章 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的故事,要從2015年說起。當時甄拔濤正在倫敦修讀編劇,這也是他首次長時間離開香港到國外生活。「可能因為自己也正在一趟『旅程』當中,」他回憶道:「所以我對『旅程』這件事特別感興趣。」加上倫敦的學術氛圍,使他開始深入研究「後人類」這個概念。於是,他將「旅程」與「後人類」兩個想法結合,一口氣構思了整個三部曲的藍圖。 首兩部曲《未來簡史》與《後人類狀況》,雖然帶有魔幻寫實的風格,但故事場景仍在地球或某個星球之上。而來到最終章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,則直達那極其廣闊的宇宙維度。故事由一個名為「人類邪惡的總和」的存在展開,他策劃了一個龐大計劃,試圖壓縮宇宙中所有的黑暗物質,豈料引發了宇宙大亂。在這場大災難中,「OO行星」不幸被黑洞吸入,而星球上最善辯的說客——主角T,則在外面尋找救兵之時,與留守家中的妻子失散。T深信黑洞亦有出口,為了尋回妻子與家園,他決心踏上一列需航行兩百年的太空列車,進入黑洞。 我們平時認為宇宙是真空狀態,理應非常寂靜。但甄拔濤卻從物理學中找到靈感:宇宙大爆炸初期,是一個充滿各種聲音的嘈雜世界。這個「聲音」,在劇中有雙重意涵:它既可以是物理上的聲波,更可以是角色內心的聲音——「那可以是一個人的自我反省(self-reflection),也可以是經歷萬千變幻後沉澱下來的思緒與回響。」 要在劇場有限的空間內呈現無邊無際的宇宙,本次演出運用了大量藝術科技(Art Tech)。甄拔濤說,整個創作過程非常依賴不同設計部門的共同協作。「各個設計師施展渾身解數,透過一些Tech(科技)去製造創作,」他解釋道。從動態捕捉到AI生成影像,整個團隊仍在摸索與試驗,目標只有一個:用一方小小的舞台,將那種令人敬畏的宇宙浩瀚感,真實地帶到每位觀眾眼前。 |獨白、家園、孤獨與記憶 甄拔濤將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形容為「獻給香港的一場宇宙獨白」:「當你在宇宙的時候,你看著無限的空間和星空,你就會發現,你不是向外去尋求,而是應該向自己內心更深的層次去探索。」 劇中兩百年的漂流與尋找家園的情節,很自然地會觸及當下香港社會關於離散與身份認同的集體情緒。對此,甄拔濤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:「何謂家?」他回溯人類的歷史:在農業出現之前,人類過著狩獵採集、逐水草而居的生活,並無固定的「家」的概念。「這就是說,其實深藏在我們人類的DNA裡,無論是物理、生活還是文化上,都有一部分對於家的想像是可以比較流動的。」 他說,自己並非要否定「尋根」的價值,而是希望提出另一種可能:「我們是不是對家可以有一種更加廣闊的想像呢?」 那主角守護兩百年的記憶,是好事嗎?甄拔濤認為,凡事皆有兩面。守護記憶,可以是前進的動力,但也可以是前行的包袱。這些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,但每個人都必須尋找最合適自己的解答。 |我們與科技的距離 從2015年動筆,到2024年最終章上演,這近十年的創作路,也親眼見證了科技以驚人的速度改變世界。甄拔濤以《後人類狀況》中「遙控空軍」的構想為例,十年前仍是相當誇張的科幻想像,如今在俄烏戰爭,無人機轟炸已成現實。「你想想我們科技去到有多遠?」 回望這段旅程,他對科技與人性的關係沒有絕對的樂觀或悲觀,反而多了一份擔憂。「有一些科技發展的趨勢其實不是太好的,」 他認為,許多科技並非為人類福祉而發明,而是為了殺戮、控制或滿足貪念;且科技並非中立,很多時候被大財團所掌控。「如果真的這些東西都成了形的話,那人類未來坦白說我就真的不樂觀了。」 但他仍抱持一線希望:「但是現在都未去到最差的時候,那我們每一個人可以怎樣做呢?這些都值得我們繼續思考。」 值得留意的是,「後人類旅程」三部曲的精神核心,濃縮在每一部劇的最後一句對白:《未來簡史》以「痛苦就是倫理」作結,《後人類狀況》則留下一句「內疚就是力量」。至於最終章的結語,甄拔濤賣了個關子,僅透露會「同樣饒富趣味」,「三句並置在一起,便總結了《後人類旅程》三部曲的全部。」 註: 本文演出相片為2022年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香港試演。 《宇宙到處的聲音》 演出日期: 6/2/2026 (五) 8pm 7/2/2026 (六) 3pm 7/2/2026 (六) 8pm 8/2/2026 (日) 3pm 演出場地:東九文化中心劇場 HKD $380/ $280 購票: https://linkly.link/2Vq9N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作城市的歌者 道著《島》的故事】我地希望 如何用旋律書寫我們的時代?
你希望自己以怎樣的姿態,在這座城市中活著? 本地樂隊我地希望 @wantamnam 在上一張EP《想是南》中這樣緩緩唱著,「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,我想生命 能伸展能逃避」。 採訪、攝影:Ines @ines.tsui 設計:Larry @ialyrral_ |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 吉他手逢一回憶自己在三年前曾一度病得嚴重,彷彿進入了人生走馬燈。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的狀態下,「到底人生中還有什麼想完成呢?」他在向自己叩問之際,發現答案就是「在香港很認真地夾一隊band」,於是便在病癒後開始全力做這件事,逐漸聚集了幾位團員們。 我地希望這一個樂隊名稱,誕生於一場文字的嬉戲。逢一鍾情於無垠的大海,於是隨手將一片海的名字,投入Google Translate,竟幻化為「我們希望」。無人異議,於是這名字便落地生根,並展開了他們對於城市生活的敘述。在短短三年間,他們已在港台地區舉辦多次專場演出,並登上Clockenflap的舞台。 三年間,他們出產了兩張EP,並即將迎接第一張全長專輯。如此高產量的背後,其實都歸因他們「將認真就放在每一樣東西裡」的意念。 一開始沒人認識,他們就自己找不同樂評人、音樂圈的朋友撰寫文字分享,主動聯絡媒體。許多樂隊夾band可能只會在表演前才會聚起來,但我地希望在籌備專輯的這兩個月來,成員們幾乎每天都見面,甚至比見家人更甚。每次一夾可能便是七到十個小時。比起只關注在「無錢、地方細」這些耳熟能詳的難處,他們更想挑戰一下在這片土地上用力夢寐。無論這片土地變得怎麼樣,貝斯手Kuma篤定「我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、想要的生活模式。」 「我不想做一個埋怨任何東西的人,所以我想用行動實踐」逢一這樣補充道。 論到希望,他們提及到有時間會感覺整個香港的氣氛很低落,尤其做藝術行業的人好像沒有什麼前景,但吉他手Justin表示「但是我們就還是要有希望,要挑戰不跌入沒有希望的狀態。」 他們說最簡單的就是希望這隊樂隊成為一隊全職樂隊。「如果這個地方有700萬人,而我們是極少眾的,有7萬人會喜歡的,我想盡力找到那7萬人。哪怕是百分之一、千分之一,也已經很足夠了。」 |作城市的歌者 道著島的故事 我地希望的歌詞從不直白地寫出香港,可字字句句,都在描繪我們在這裡生活的觸感和思緒,帶我們遊走在城市的街角之間。 鼓手Gill分享他們在創作上,也想貫徹生活,達到一種真誠、純粹的存在狀態。第一張EP《木馬》的創作誕生於疫情期間,我們彷彿聽著一名青年在房內獨面著自己的混亂、迷茫與愁緒。《每一天》描繪一種陷入週而復始等候的狀態,「黎明之後等待日落 黃昏之後等待日出」,彷彿看不見出口。又或《黑暗之中》中述說著 「城市的歌者 只能唱懷緬的歌懷舊 你繼續書寫故事 離開的人勉強地笑」 都是一些難以名狀,但卻是我們這一個世代所能共鳴的情感。 第二張EP《想是南》中,那個青年則是在緩緩打開一絲門縫,試圖伸出顫抖的指尖向外連結,在唇齒間抖出心底的希冀。也許在「Somewhere, Someday」,我們都能夠讓這片土地輕鬆夢寐,讓生命伸展逃避。 「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 我想生命 能伸展能逃避」 而在即將正式發行的新專輯《島》中,我們則坐上一艘小舟,任他們伐槳,帶我們穿梭到城市的不同人面前,聽著他們的故事:陪伴踏入耄耋的《老人》回顧過去,看他的諸多「如果」在思緒中失控縱馳;在夜燈下,跟二三知己《朋友》輕酌,在晚燈下述說著往日與唏噓;又回到《日落電車》上思索著自己存在的意義。 而在最新釋出的單曲《有時候》,是逢一在十六年前的作品。當時僅17、18歲的他,在面對社會的變遷,即將離開香港回到台灣書書及生活,徬徨之際,在香港離島大澳的岸邊寫下這首歌。 在輾轉多年後,當年迷途的學子仍然在問著同一個問題: 「我們的 天空在哪裡」 最後,他們從11月起已展開亞洲巡演,其中包括香港、台灣、泰國、日本、深圳、廣州等地。現誠邀各位在一月終站一同揚帆遊島,體會屬於《島》的故事,尋覓屬於我們的一片天空。 / 香港MOM Live House Release Show / 周六場 SAT | 周日場 SUN ᴅᴀᴛᴇ // 2026.01.17-18 (SAT, SUN) ᴛɪᴍᴇ // open 18:30 / start 19:00 ᴠᴇɴᴜᴇ // MOM Live House, 香港
【中英劇團|第一屆香港應用劇場節】從參與到改變,劇場如何走進社區與生活?
【你會否對陌生人的故事感到好奇?】 耳機播着陌生人的錄音,指示你在劇場行動。當你打開那潘朵拉的盒子,你會看見、聽見和感受催人淚下的災難片段,或是平平無奇的生活日常
【林家棟 × 朱栢謙專訪】《等待果陀》與人生的虛無:在等待中尋找存在的意義
在荒蕪空地上的一棵枯樹下,兩個流浪漢日復一日地等待一個名叫「果陀」的人。無人知道誰是果陀,也無人知道等到果陀後會發生甚麼事。這是荒誕派戲劇曠世鉅著《等待果陀》 @tsw.theatre 的經典場景,一個關於希望、絕望與存在的詰問。 究竟甚麼是等待?等待的意義又是為何?在劇中,飾演流浪漢弗拉季米(迪迪)和斯特拉岡(戈戈)的林家棟 @katung.lam 和朱栢謙 @chupakhim ,在排練的過程中,亦一同在尋覓答案。 採訪:Heidi @heidi.is.strong 設計:PO @p12_o28 迪迪和戈戈,是兩個在絕境之中互相依存的角色,並映照著對方的存在。朱栢謙這樣介紹林家棟的角色:「他相對正面,會思考,很疼惜我,所以因為他,我願意等。但與此同時我又很煩躁、很悶,常發脾氣,要他照顧我。但他又會安慰我。」與此同時,他又會常常會「忘記」,「但這個記不住,是真的還是假的?我不知道,在我角度,可能不是真的忘記,只是不想記起。」 |當影帝遇上劇場 這次是林家棟首次在舞台演出正劇,但原來在此之前,他曾多次拒絕舞台劇演出,「因為他(導演鄧樹榮)的東西很『高(深)』呀。今年年初,他給了我4份劇本。舞台劇的人,最鍾意說一句,『呢個先係終極呀!舞台係最高考驗呀!』咦?他燃起了我一些鬥志㖭!」在故事中,迪迪和戈戈看似做了很多無聊的事情,卻涉獵了時間、生命等課題。「究竟大家在等甚麼?等一個主宰嗎?一個結局?一個指引?」而這些年,林家棟亦有感自己對生命、時間、渴望等課題都時有反思,就是這樣促成了這次夢幻級合作。 被問到首次和林家棟合作的感覺,朱謙笑說過程讓他緊張無比:「他的步伐太快了!第二次圍讀,他已經背好劇本,看著我來讀。他已經在找呢個『戲』怎樣做,而我還在看劇本!」林家棟這樣解釋:「因為我覺得要了解劇本,才知道怎樣做,嘗試去做,哪怕是對或錯也好。電影有鏡頭幫你,但舞台劇沒有。只有你,你就要把所有東西做出來。所以我不斷在尋找,為何這個角色會這樣做?」 |等待即養份 回想二人各自年輕時候所期盼的「果陀」,究竟是甚麼?又已經等到了嗎? 演戲是林家棟最大的心靈滿足,而他的的果陀,亦是一個永遠不會「完成」的慾望:「我只是在意能否在鏡頭前做到一個角色,能讓自己開心、滿足。我至今仍然等待。因為我知道不會有完結的,但你不能知道沒有完結就停止等待,我是一直在等。」正是這個永不止境的渴望,讓等待變得無盡頭。而朱謙則認為,為了避免等待,自己通常「主動出擊」:「戲劇最基本理論:Objective、Obstacle、Action,你有目標的時候,自然會有等待。你自然需要時間走向目標,你自然需要take action。」 林家棟曾在其他訪問提及過,自己足足等了8年才迎來第一個重要角色。在這段時間,除了做特約演員,他還做過送餐員、包裝工人。在等待的過程中,哪怕是不如意的日子,他亦會視之為養份。「你不能因為面對挫折,便叫你放棄。等於劇中談及存在價值,你的存在為了甚麼?正是證明自己的價值。可能你對某些不如意免疫,其實也是一種價值和成就。」 |在等待中如何自處 兩位演員眼中最深刻印象的一幕,都是在故事的最後,迪迪叫戈戈走,但最後兩位都只站在原地,「在一個荒地,甚麼都沒有。在虛無之中,我們只有等待。這樣的完結其實很悲哀。」 等待的過程往往十分煎熬,甚至讓人迷失。朱謙認為,其實人類終極目標,不就是幸福快樂嗎?所以,我們即便在等待,也不能忘記讓自己幸福:「我今日要食漢堡,但我叫芝士漢堡,多一塊芝士,我的幸福感多一點,也是好的。」 「你對人對事,對事物的追求、對感情的追求,盡力了,對得起自己,就可以了。要記住,就算宇宙的形成都不是一下子的。」林家棟這樣形容,「只要你明白這個道理,就會豁然開朗。」 林家棟 朱栢謙Makeup: Julie Hui@JLAB 林家棟 朱栢謙Hairstyling: Moe @ Backyard Styling outfit for 朱栢謙 @ithk 場地:Lubuds Group, FWD House 1881 照片由鄧樹榮戲劇工作室提供|攝:Simon C. By courtesy of Tang Shu-wing Theatre Studio | Photo by Simon C.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一律建議分手】康堤面對負評提醒自己開心就好 寫歌connect聽眾交換能量
樂壇新人康堤 (CONSTANCE) 在備受矚目的目光下出道,這次撇開身份,看看她另一個標籤:04年出生的GenZ。人人說GenZ重視自我,追求自由,在音樂方面,康堤似乎也符合這個特質。寫歌對她來說,首先要好玩,亦希望透過音樂connect聽眾,交換能量。面對負評,她會自我懷疑,但也提醒自己,開心最緊要。 採訪:林三 @lam.three、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ZH @zzzzzzzih_ 康堤日前推出第一首廣東話新歌《一律建議分手》,找來了黃偉文填中文詞。這首歌說的就是她的個人經歷:剛出道那段時間,身邊的朋友剛好都有感情問題,常常打給她傾訴。但當時她自己也有很多煩惱,於是這個情緒垃圾桶就要爆炸了:「覺得好煩⋯⋯不如分手啦,你哋全部都咁多問題(笑)。」心情煩躁,就寫了首歌發洩。要說這首歌在講甚麼道理,可能就是鼓勵大家勇於發洩:「It’s okay to let it out,即係你好大壓力嘅時候,好多人搵你傾偈,但你自己又其實有好多煩惱,你都可以大膽去發洩呢啲感受。」 |家人教落要做自己 出道才三個月,有時走在街上有些人會認得她,找她合照,「我就會嚇一跳,『吓?同我?你係唔係認錯人?』」有人讚她的歌好聽,她也會感到興奮。當然,有讚美也有批評 ,網上總會見到一些負面評論。年紀輕輕,唔介意就假,「當然有啲唔開心,其實我會畀啲comment洗咗腦,我見到佢話『你唱歌好一般』或者『首歌唔好聽』,我都會聽聽吓覺得,又真係好似幾一般,幾唔好聽。」 幸好年輕人代謝快,情緒快來快去,低落一兩天,隔幾天又沒事了。這種能力,也許是由家人培養出來。家人常跟她說:「你唔好理佢哋講啲乜啦,真係做自己,你自己開心就好。同埋你而家做緊啲好新嘅音樂,可能未必大家都咁快會接受到。」爸爸陳奕迅也是過來人,跟她分享親身經歷:「佢話自己以前開頭,睇到啲comment,佢話佢都會特登買啲雜誌嚟睇。嗰時我就覺得:嘩,佢原來細個其實都會咁做,覺得好感同身受。」兩代人多了一種共同經歷,也互相理解多了,「之前可能我平時好少會畀佢哋聽我唱歌,所以出咗啲歌之後,佢哋會突然間行入嚟同我講:『真係好cool,好好聽』,不停send畀朋友。跟住我就:嘩,我冇諗過佢哋會咁開心,或者覺得我做嘅音樂咁正。」 |寫歌希望Connect人 康堤目前推出的兩首歌,她都有份參與曲詞創作。自12、13歲開始,她有時放學回家彈琴時,會隨性地哼一些旋律,錄voice memo,兩年前開始認真寫歌。她聽歌聽得很雜,音樂人由五十年代的 Frank Sinatra、七十年代的 The Carpenters ,到香港八、九十年代的關淑怡、梅艷芳、王菲都聽,塑造了她多元的音樂品味。 新歌的風格,在香港主流樂壇來說算是比較另類。她說,做歌的時候沒有特別想著要做主流的canto pop,旋律走向很直覺地偏向了歐美風格。做音樂對她來說,首先是要玩得開心,亦希望勾起大家的共鳴,所以寫歌靈感都是來自親身感受,「可能係分手,我會用我自己嘅觀點去寫首歌。我希望佢哋會connect到,會覺得 you are not alone,我同你share我嘅感受,我覺得係一個energy嘅互動。」 像這次新歌,也是在connect一些不懂say no的人。在歌中強勢叫人「感建分」的康堤,現實中卻是個慣性討好的人,很多時她會先遷就別人,有時卻會被人挑戰底線。她用這首歌教人say no,尊重自己的底線,「你應該保護自己嘅energy,其實係要先錫自己,先可以錫人哋。一定要尊重自己。」GenZ妹妹康堤叫你,一律要self love。 Hair Stylist:Keith Wo Makeup Artist:Heisan Hung Wardrobe Stylist:Hilary Tsui
【專訪導演盧智燊、演員劉雨寧】中英劇團呈現經典百老匯鬧劇《你個戲壞咗呀!》:在錯誤中堅持演下去的鬧劇人生
人生如戲,但如果這場戲註定「壞咗」,你該如何演下去? 在這個呼吸都帶著壓力的城市,我們越來越難尋覓一場簡單而純粹的大笑體驗。中英劇團助理藝術總監盧智燊(Edmond)11年前看過一場百老匯鬧劇《The Play That Goes Wrong》——一個關於業餘劇團誓要演好懸疑劇,卻迎來一場從頭錯到尾的演出的劇目。兩小時的劇中,平均10至15秒就已經有一件「出錯笑位」發生。11年後,他決定把這個劇本呈現給香港觀眾。就連演員劉雨寧(Nicole)收到劇本,第一句也大呼「點演呀」! 劇中的那台戲不斷出錯,但各演員們盡力挽救,堅持把劇目演完演好;映照現實中各位的人生,又何嘗不是這樣?有時候我們總羨慕旁人過得順遂,埋怨自己頭頭碰著黑,時不予我。Edmond這樣詮釋「The Show Must Go On」的精神:「有啲嘢你以為唔得咩?原來你堅持咬緊牙關做啲嘢,你點都會有啲回報。所以人生就係咁,就算幾差,你都要行落去。希望大家睇完呢套劇,笑到橫隔膜都攰,出返去,繼續你嘅生命,咁就足夠啦。」 文字:Heidi 攝影:hct 設計:ZH |喜鬧劇起家的中英劇團 聽到「鬧劇」,香港人未必很熟悉,但若然談及周星馳電影中的無厘頭搞笑橋段,例如「蠱惑的槍」,你大概略知一二。盧智燊解釋,鬧劇大多設定了一些很荒謬的處境、事情,而劇中角色面對荒謬的方法,往往也很荒謬,「甚至離開我哋現實生活」。話雖如此,觀眾看到卻不會覺得突兀或抽離,「因為其實當中就係base on生活入面提升荒謬,comment緊『人生就係咁可笑』」。 盧智燊1998年加入中英劇團,至今27年,見證中英以「喜鬧劇」起家,「師兄師姐帶住我哋一齊做喜劇,好想延續呢個傳統」。及至11年前,他在英國觀賞百老匯現存最長壽喜鬧劇《The Play That Goes Wrong》,那時已覺得此劇本很適合中英,「佢裡面嘅笑位,密集程度、令人驚喜嘅程度、嗰種energy都好適合中英。」今年,眼見不少地區都陸續購入劇本版權,也有感劇團此時應該能夠處理相關技術,他遂決定洽談版權,這就是《你個戲壞咗呀!》的起點。 |完美地產生「錯誤」 在劇場的世界,要呈現一場完美的演出已不容易,要上演一場「完美的災難」更不容易。每個看似偶然的意外,從道具掉落到台詞錯亂,其實都經過了千錘百鍊。 《你個戲壞咗呀!》講述一個不專業劇團,臨時接演一部1920年代風格的謀殺懸疑劇《夏福山莊園謀殺案》,但演出時,無論演員或後台道具佈景全都出錯。盧智燊解說,這個「錯」分為兩種,分別是角色演出引發的錯誤,或道具錯位的連鎖反應。他又透露,全劇約兩個多小時,幾乎每10至15秒就有一個「錯誤」出現,數數手指,即全劇幾乎有數百個笑位! 由於不少「錯誤」涉及佈景機關,盧智燊笑說,中英劇團這次「攞咗鉅額去排練」,特地打造幾乎一比一的排練佈景,提早個多月讓台前幕後一同開始密集式排練。例如,牆上的掛飾畫作跌落地、甚至演員跌低等,早一秒晚一秒都會影響笑位,甚至構成演員生命危險。演員故需反覆練習,「我喺中英20幾年,今次幾乎係第一次」。為何要這樣認真?盧智燊一語道破:「鬧劇最難嘅地方,係你如何將一個設計好嘅錯誤,演到好似係第一次發生,有『點解會咁樣嘅?』嘅organic反應。」 而劉雨寧回想起第一次看到偌大的排練佈景,當時的她也不禁「Wow」了一聲。她舉例,角色需要扔一些物件時候,物件的重量、大小都會影響落地的位置,以及對手的反應:「mark曬距離之後,叫我攞一嚿可以代替嘅嘢,不斷不斷喺度練。作為演員我都覺得,呢刻,character都需要放一邊,因為好多嘢都需要技術性練好。」 |認真做一個「爛演員」 然而,當技術和恐懼被克服,演員們此時才迎來最深層的挑戰:如何拾起那個被「暫時放一邊」的角色靈魂,即是一個演得不好的業餘演員? 其中一個讓此劇本搞笑的點,是每個角色們都各自對表演有著荒謬的理解和執著。例如有角色極度渴望掌聲,會在演出中途突然「打破第四面牆」向觀眾鞠躬;又例如劉雨寧飾演的角色叫Sandra,是自戀狂,常覺得自己是「女王級的演員」,認為就算只是業餘劇社,都應該好好展現給觀眾,所以會不理劇情地「展現自己身體」,構成惹人發笑的劇情。這個角色是一個「overacting」的演員,收到劇本時,她心想,應該怎樣演? 作為是次導演的盧智燊,他有感排練這部劇最大的陷阱,就是演員「為了搞笑而搞笑」,「因為我知道呢個係笑位,所以我做啲嘢令你笑」,這樣角色便會失真。他認為演員需要做的,是「認真做白痴嘢」,並全然相信角色的荒謬邏輯。「例如Nicole飾演嘅角色,其實佢並非刻意搞笑,而係發自內心地覺得『認真就係要Show off』,真心相信『呢啲就係演技,你哋就係唔識演技』。」正是這份真誠,才構成了喜劇的基石。 |舞台折射演員人生 舞台上那個「壞咗」的世界,奇妙地與演員的真實人生軌跡產生了共鳴。 在香港做演員,尤其是舞台劇演員,路途很難「一帆風順」。盧智燊憶述剛畢業時的一次「爛演出」:「我做過一個音樂劇,喺我心目中差到不得了。導演無乜諗法,歌又普普通通。但好奇怪,我哋成班演員圍埋一齊,我哋話,『死就死啦,做得幾多得幾多啦』。然後我哋畀足百分之二百嘅能量出去。演完之後,觀眾嘅反應竟然好好。我哋返到後台諗,『點解呢?』但原來,當觀眾見到一班演員,好努力地去做一件事嘅時候,嗰個能量係可以感動佢哋。」 劉雨寧也曾有類似的想法:「我覺得(質疑自己)係一定會,甚至我覺得每一日都會發生。可能突然之間,見到一個演員做得很好,或者突然睇咗一個好好嘅電影,就會覺得『哇,我喺度做緊乜?』,或者『我距離佢有幾遠?』,或者『我究竟識唔識演戲?』」 走過演員生涯的種種高低起伏,後來,盧智燊發現自己著眼點應該放在——在當下社會,劇場可以帶給大家甚麼? |香港人,一同笑著走下去 「我覺得香港人要笑吓,係重要過一切。」盧智燊道。 「我覺得大家都好攰啦。無論係經歷咗疫情,或者依家經濟無以前咁好,維生、謀生,其實好多煩惱。我成日都會想問吓人,你上一次笑到咔咔聲,係幾時?好多人都要諗㗎。咁上一次,兩個鐘你都咔咔聲係幾時?我覺得,喺劇場,你可能會搵到呢個空間。」 盧智燊希望,這次的演出可以讓觀眾放下生活中的一切,甚麼也不用想,和大家一起經歷這一次「Everything Goes Wrong」。「其實劇中每個角色嘅目標都係要做一場好戲。就算出咁多錯,佢哋都無cut show,繼續做落去。雖然我哋生命會有好多不完美,有時候我都覺得,我哋咪笑住行落去囉!」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輸出港式創意】香港原創音樂劇《初雪》港韓兩地上演 打入韓國市場 一場兩地共創的奇幻旅程
韓流席捲全球,但這次,我們不再只是輸入韓流,而是將港式創意輸出,打入韓國市場!說的是7A班戲劇組音樂劇《初雪》,有別於一貫海外巡演的做法,這次作品以「香港原創、韓國製作」的模式進行,由香港負責編導及音樂創作,亞洲音樂劇市場中頂尖的韓國負責「升級改造」,再由港韓演員共同出演。音樂劇以韓語進行,將分別於香港及韓國上演,讓兩地觀眾體驗一場港韓共創的奇幻旅程。 文字:林三 @lam.three 設計:ZH @zzzzzzzih_ |旅程的起點 —— 一個準備好遠行的香港故事 《初雪》2021年在香港作小劇場演讀,2022年以音樂劇形式演出(當時名為《今年初雪,把失戀完結!》),如今將迎來韓語版。最初作品確定以兩地共創的模式進行時,香港團隊都既興奮又緊張。擔任編劇及導演的7A班戲劇組藝術總監一休已預想了很多困難,除了翻譯和字幕問題,設計師、後台等不同崗位的工作人員,都需要大量即時溝通,難度頗高,但他亦有信心迎接挑戰。曾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音樂劇女配角的胡希文,是演員班底中唯一的香港演員。當初知道有機會在韓國演出,本來就喜歡到韓國看音樂劇的她,立刻就答應了,「而家諗返起覺得自己有啲大膽,因為預計到一定會有好多難關,但因為機會實在太珍貴,當時都係一口答應咗。」 《初雪》是套浪漫愛情喜劇,講述失戀的香港女生出走韓國治療情傷,旅程中結識了不少朋友,也遇上了一位OPPA,留下一段溫暖的回憶。編劇一休曾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獎,作品無數,云云劇本中,為何是《初雪》脫穎而出呢?一休解釋,講愛情而充滿希望的這個主題,很適合韓國市場,「這是一個關於香港人和韓國人交朋友的故事。一來香港元素對韓國人來說仍有一定的異國吸引力,二來用這個故事來進行港韓合作製作,本身就更貼題了。」加上由小劇場演讀至今四年來,劇本和音樂都在不斷修訂,才進化成目前的版本,令他覺得有信心走到韓國。 |旅程中的風景 —— 當香港創意遇上首爾節奏 當香港創意遇上首爾節奏,會譜出一段怎樣的曲?首先在翻譯劇本時,要小心Lost in translation。一休分享,例如有句台詞「你將自己包到成隻糉咁」,因為韓國沒有這說法,如果只是直譯,就會失去那種寸人的意味,因此他要向本身也是一位編劇的韓國翻譯解釋用意,再由他去改編。在導演的時候,一休雖然可以直接用韓語跟演員溝通,但有時也要翻譯輔助。當有些情感無法用語言表達時,他就會親自示範給演員看,讓演員體會。 加入韓式風味,音樂創作上也要轉換調味。負責歌曲創作的音樂人徐偉賢因應劇本調度,創作了部分新歌曲,而今次有韓國音樂總監的加入,亦為歌曲增添韓國音樂色彩。由韓國團隊填詞的版本,令他很有驚喜。韓語沒有廣東話九聲的限制,演譯的變化更多,而且韓語每個詞語的音節更多,所以同一句旋律,可能會比廣東話版多了幾個音,令歌曲有種音樂劇常見的半講半唱的感覺,更加生動。 《初雪》早前在香港的演出,胡希文都有份出演,但這次對她來說,是個全新的體驗。雖然她本身懂說韓語,但這次飾演韓國人,要唱韓文歌說韓文對白,她也特地在網上找了老師練習發音。要以非母語演出,並不容易。她記得第一次圍讀時,韓國演員的語速在她聽來都快得像Rap,但後來她慢慢也跟得上他們七、八成的速度,笑言:「我都替自己拍手,真係盡咗力。」她在劇中的角色是個韓國女強人,這次透過與韓國演員的交流,亦令她更了解當地的職場文化,能在劇本理解及演技上掌握得更好。 |旅程的抵達 —— 為香港觀眾獻上全新的《初雪》 有別於一貫的巡演形式,這次《初雪》的模式,是更具野心的「IP授權 + 共同製作」。近年積極與韓國戲劇界交流的一休認為,過往的巡演模式,成本極高而觀眾有限,這次的模式是香港戲劇走出海外的新嘗試。日後若要複製這個模式,他認為首先要有達到一定水平的作品,其次是要捕捉到對方的需要,另外也要顧及當地文化,例如在極重視人際關係的韓國,推廣時就很需要人脈支持。 這次嶄新的經驗,令香港團隊都感到好玩滿足。創作音樂的徐偉賢很感恩作品能夠不斷成長,「因為喺香港好多時候花咗好多時間寫音樂劇,但最終可能只係做咗幾場,之後未必有機會發展。但呢個作品可以由幾年前嘅讀劇版本,去到文化中心表演,而家可以去韓國,對我嚟講係第三階段嘅成長。」演員胡希文則希望,香港劇場界可以藉此機會參考韓國娛樂工業文化發展,壯大香港的劇場規模,同時亦希望韓國觀眾可以透過這部作品,品嚐到香港音樂劇的特色,「我希望香港嘅音樂劇未來都有機會可以去世界唔同地方,畀唔同國家嘅觀眾睇。」 韓劇你追得多,這次或者可以試試這套港式韓語音樂劇,品嚐一下這味港韓Fushion。 《初雪》香港場 2025.10.24-25 (五至六) 2025.10.25-26 (六至日)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門票現於art-mate網上平台公開發售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【一趟帶「香港製造」回家的旅程】從一件襯衫開始 拼湊出香港製衣業的集體記憶
一切源於2017、18年的一場異鄉的相遇。 那年Christy剛到英國求學,人生路不熟,屢屢碰壁,偶爾一次踏進二手衣物店,一件標籤寫著「Made in Hong Kong」的襯衫赫然在目。那刻她心頭一震,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油然而生:「我從來無試過,攞起一件死物,會有呢個感情。所以我好想將呢份感動帶返香港。」 這件襯衫,在數十年前或許跨越9000多公里從香港被帶到英國,最後竟然又橫跨大半個地球,跟Christy回到它出生之地。學成回港後,Christy開了古著店「南泱記」,繼續在世界各地尋覓、記錄「香港製造」衣物,又著手研究香港製衣業歷史。從一塊布料到一間小店,一步一步拼湊那段香港的舊畫面。 文字:Heidi @heidi.is.strong 攝影:Andrew @andrew_bangchan 設計:Owen @wai.ho.98 |與「香港製造」初相遇 拐進位於火炭的工業大廈,乘電梯抵達「南泱記」,溫暖的黃色燈光映照著衣架,整齊排列起一件件古著。細看衣服領口的牌子,發現為人熟悉的GAP、FILA、Patagonia等牌子,原來都曾在香港設廠,讓人嘖嘖稱奇。 1997年生的Christy,大學念的是時裝設計。在就學時期,已常與衣服為伴,又喜歡到美之等不同的二手衣服店尋覓靈感。到英國求學後,思鄉的感覺加上課業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。有次外出散心,在一間二手店發現了一件燈芯絨襯衫,標籤竟然寫著「Made in Hong Kong」。那一剎那,她竟然有點鼻酸:「自己讀書以嚟,一直覺得『香港製造』嘅嘢係好耐好耐之前嘅事情,甚至可能已經唔存在。嗰一下,覺得好神奇。」 雖然那件衫殘殘舊舊的,但Christy還是決定把它買走,及後又陸陸續續再到不同店舖尋找「香港製造」衣物。學成回港後,她想:「會唔會真係有機會,我可以將呢啲衣服全部帶返香港?我好記得自己搵到第一件『香港製造』嘅感情,所以我好想將呢份感動帶返香港。」2022年,「南泱記」正式開業。「南」字代表香港;「泱」取自Christy中文名字「映」的其中一部分,加上「水」,便合成了「南泱」。 |「香港製造」背後 8年裏,Christy收集了約800件香港製作衣服,帶它們回港,再為他們尋覓珍惜它們的主人。時裝設計背景的她,特別對刺繡類,或剪裁特別的衣裳情有獨鍾。「我好鍾意佢哋點收口,睇啲拉鍊、鈕扣。雖然佢哋都係成衣,但剪裁咁特別,我會諗,究竟佢哋點樣控制成本?」在這段買賣的過程中,Christy也對「香港製造」四個字有了理解:「香港製造嘅特色,我諗咗好耐,最後答案應該係『快靚正』。」 「我自己覺得香港製造嘅衫係好靚,不過老一輩會覺得香港製作好『yarp(劣質)』,唔似法國、歐洲品牌刺繡咁精緻。但香港製造嘅衫可以喺最短時間之內,用最平嘅價錢做到最好嘅效果。而且香港女工好有創意,佢會用盡所有方法解決問題。」Christy隨手拿起了一間白色針織衫,驟眼一看,襯衫上以不同顏色的小珠,勾織成盛開鮮花的圖案,但仔細一看,才發現小珠根本全部都是半透明,顏色不同的,原來是珠子下面的棉線。「咁樣做可以增加立體感,同時又唔會好高成本,體現到香港人嘅『走精面』。」 Christy在「入貨」時,偏向選擇看上去較年輕,一般後生仔都能穿的款式,不過她後來發現,南泱記的顧客群比Christy想像中的更要闊,「甚至試過有婆婆同家人過嚟睇,原來婆婆以前有份做呢啲衫。佢無諗過香港仲可以搵到、見到咁多以前佢做過、見過嘅款式,勾起佢好多回憶。聽到呢啲故事,我都好開心。」 |舊事物的歷史課 透過這間小店,她希望亦能勾起客人們的好奇,從而更了解今時今日的香港製造。 經營「南泱記」的這段時間,Christy形容自己最大的改變是,開始不能自拔地看書、上網查找、尋覓有關香港製造業的歷史。「不論製衣定係製造業,各行各業嘅過去我都好好奇。最後我發現,以前香港做嘅嘢真係好多好多,短短二三十年孕育咗好多事情。我覺得係好神奇嘅一件事,點解會咁少人知,或者咁少人提呢?」 |不完美的完美 Christy逐漸對香港製造多了認識,發現香港以前不少製衣廠的客人都是美國品牌,例如「Christopher and Banks」、「Susan Bristol」等。不少美國家庭都會把二手衣物拿上拍賣網放售,這也成了Christy入貨的途徑。 她解釋,香港製造的舊衣物不難找,不過每次都需要花不少時間挑選。「畢竟大多都已經被保存了4、50年,呢啲衫,尤其刺繡、穿珠類,好容易甩線。而羊毛衫,對於某啲蟲嚟講又『好好味』。香港5、60年代又多做呢類型嘅衫,所以係最難保存。」 起初,Christy每次收衫後,都很擔心衣服有破損,特別是羊毛衫很容易穿窿,她也會小心翼翼地修補。「以前啱啱開業嘅時候,我會好擔心,死啦穿咗個窿,或者布料好大撻污跡,客人會唔會好介意?但有一次有個客人揀中一件未修補好嘅背心,畀錢嘅時候我話,唔好意思,膊頭位其實穿咗個窿。但佢話,唔緊要呀,舊衫係咁㗎啦!」這就如當頭棒喝一樣,Christy發現,對呀,這是舊衣服必然會發生的事情。「其實好多人唔會介意件衫爛咗,反而會視為穿著嘅痕跡。」也許這也是古著的意義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 In ACOO, you can see #ACOOPerson.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